龙颜大怒的后果就是不但这队官兵全数下了大牢,就连顺天府尹也被立即革职了。
当然,元阔并没有把这件事的幕后真凶公布出来。他要的是杀鸡儆猴的效果,但没有打算让皇室丑闻外扬。
以顾青青对元阔的了解,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皇权至上,他所做的一切必须把皇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而她,一个落魄的王妃,没了靠山,他怎会为了她而不顾自己的利益。
“你现在回去,还能见着元邺最后一面。”这是元阔临走之前对她说的话。
没有别的解释,更没有强行带她回去的意思,而是轻描淡写地拿元邺说了一句话,让她再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是啊!她原本就是为了想要见元邺最后一面,才如此大费周章地设了这个局。不管元阔有没有看出来,反正她要的效果已经达到了。此刻,她可以光明正大,大胆放心地回到王府了。
顾青青是在元邺的葬礼当天一早进大都城的,或许是因为大蒙战神的去世,让整个大都的百姓都沉浸在了悲痛之中,就连大街上也比平常冷清了不少。
从城门到王府的这段路并不远,平时坐着马车也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可今日,顾青青却觉得异常的远,有种走不到头的感觉。
天空有些昏暗,乌云结顶,仿佛随时都会有一场大暴雨。
顾青青还记得,初见元邺的那天,亦是这般天气,灰蒙蒙的令人透不过气来。那时候,她满脸污垢,被错当成鲁莎公主逼到了城楼之上。心灰意冷之下,早已抱了必死的决心。而他却如天神降临一般,意气风发的模样至今都让他记忆犹新。
传说中大蒙的战神,在那一刻,竟像一个孩子一样慌张,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可最后,她还是当着他得面,从城楼上跌落了下去。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惊恐与无奈。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朝她扑了过来。可惜,他终究没能抓住她。除了耳边呼啸的风声,她还听到了他绝望的嘶吼。她想,若不是侍卫拦着,他那副着急的样子,或许真的会跟着她跳下来。
虽然那个时候,他心里的那个人还是鲁莎,但这份生死与共的情意,让她刮目相看,更让她由衷敬佩。后来到了大都,他的穷追不舍和温暖相伴,让她感动过无数次。她心里知道,若不是有元阔在先,她也许真的会喜欢上他。可这世上的事情,又何来的如果呢!
此刻,看着躺在冰棺内的他,安详的模样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不,应该说这个样子比他睡着时更加平和。他平时睡着的时候,通常都是紧蹙着眉头,在睡梦中都不得安宁。如今,倒是真的可以好好休息了。
不顾众人震惊的眼神,顾青青执意打开了冰棺盖子,只有这样,她才能真实地触碰到元邺,而不只是在外面看一看。
“元邺,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我知道你还在跟我怄气,以前的事情,都是我不好。我不该这么自私,不该不相信你。这次我真的发誓,以后无论做什么事都不会瞒着你了。看在桓儿的面子上,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因着遗体已经放置太久,一旦打开盖子,就会加速遗体的腐烂,臭味也会随之散发出来。这股气味很快就在灵堂内弥漫开来,引起了众人的不适。可顾青青却恍若未闻,抱着元邺的遗体不停地自言自语,让人看着瘆得慌。
守在一旁的侍卫捂着鼻子走上来劝说顾青青:“王妃,您还是先将棺盖合起来吧!出殡的吉时就要到了。”
“全都出去!让我一个人再跟他待一会儿。”
她回来的晚了,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可她还有很多很多话要与他说,她还没来得及哄他,他也还没有接受她的道歉,怎么能这样走了呢!
侍卫愣了一下,随即颔首应了一声,便姗姗退了出去,连带灵堂内的其他人也跟着被叫了出去。包括顾青云和带着面具、扮作哑巴的苏格。
让苏格带着面具回来,是顾青青的意思。一则是为了苏格的安全,二则也是为了日后方便行事。就当从前的苏格已经随着元邺一起殉职了,从今以后,这个世上没有苏格,只有康王妃身边的哑奴小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