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客栈的路上,李承佑开始思考起了顾青青的话。来大都本就不是他计划中的行程,不过是因为心里想见顾青青的念头才促使他做出了冲动的决定。如今人也见到了,而她似乎过得很好,那么他还有什么理由继续留在这里?
至于小月的身世,说实话,他没有兴趣。就像当初救顾青青时一样,他救小月纯粹是处于一个医者的仁心。小月失忆前是逃犯也好,是千金小姐也罢,都与他无关。他现在能带着她,不过是觉得她可怜罢了。
或许,真的应该离开了。
李承佑在想事情的时候,走得极慢,甚至没有察觉到迎面一辆马车缓缓向他驶来。等他察觉过来的时候,那马车已经停在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李承佑之前对顾青青说来大都是看望亲人的,这一点他并没有撒谎,他的确有一个亲人在大都。只不过不是姐姐,而是妹妹。
从马车上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与顾青青明争暗斗的那燕公主。李承佑微微一愣,似乎没想过会在此时此刻与那燕公主见面。要说是巧合,李承佑不大相信。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他见了那燕公主丝毫没有兄妹之间该有的亲昵,反而像陌生人一样生分。
那燕公主明眸皓齿,款款走来。
“二哥,好久不见。近来可好?”对李承佑的质问,她避而不答。
李承佑斜昵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四肢健全,不劳挂心。”
“二哥说这话就见外了。你云游四方的这些年,父皇可是时常惦记你。如今到了大都,怎么也不来找我叙叙旧?”
“抱歉,我不知道你也来了大都。况且,你我之前似乎没什么可叙旧的。这一声二哥,我愧不敢当。”
李承佑的咄咄逼人让那燕的脸上显露出了尴尬之色。这毕竟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若是被有心人听了去,未免有损夏国名声。
“二哥此话言重了。有些话我想与二哥当面谈谈,我在前面茶楼定好了包间,二哥可否赏脸前去一叙?”
李承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想拒绝。可转念一想,虽然那燕从小与他不亲,但毕竟没有害过他。此时她打着兄妹之情的旗号来找他,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若是拒绝,便是他理亏了。
“我若是不答应,那倒真的是愧对你这一声二哥了。”
这么一说算是答应了,那燕暗自一喜。
从顾青青离开王府之后,那燕便一直派人监视着顾青青,顾青青的一举一动尽在她的掌控之下。她怎么都没想到,跟踪鲁莎公主会意外发现李承佑的行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意外见到那燕,让李承佑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痛苦回忆如洪水般涌了出来。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包括顾青青。李承佑是夏国的二皇子,母亲是罪奴出身,因皇帝一次酒后乱性,宠幸了李承佑的母亲,这才有了李承佑。正因为母亲的身份卑贱,所以李承佑一生下来便受到各种排挤,就连皇帝也嫌弃他母亲,更不待见他,李承佑的童年是在冷宫里度过的。等李承佑成年后,才有大臣谏言要给他母亲一个正式的名分。为了皇家的面子,夏国皇帝勉为其难地赐了一个封号给李承佑的娘。母亲有了正式的名分,再也不用住在冷宫里,李承佑原本以为终于熬出头了,可谁知引来了宫中其他嫔妃的嫉妒,急于除之而后快。他永远也忘不了,母亲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的那一幕。从此,他毅然决定离开这个冷血可怕的地方,永远不再回去。
一走进茶楼包间,李承佑便率先开口道:“我还有病人要医治,有什么话快点说。”
那燕知道李承佑对她没什么亲情可言,言语之间充满了生分。她又何尝不是,面对一个数年不见,就如陌生人一般的哥哥,她还真得亲切不起来。可此时李承佑对她来说还有利用价值,可不能轻易翻脸。
“我知道你一直在记恨以前的事情,害死你母妃的那个嫔妃早已被父皇打入了冷宫发疯而死,也算替你母妃报了仇。既然事情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放下了。父皇前两天还派人捎信来让我在大都留意下你的行踪,没想到真让我给碰上了。父皇是天天都在盼着你回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