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踪（3）
“先生，您回来了……少爷一直在等您。”管家边接过庄伏生的外套，边说道。
庄伏生看了一下表，真是难得，这小子居然这么早就到家了。
“他在哪？”
“就在书房，我刚给他送过咖啡。”
“知道了，你去忙吧。”
待管家走后，庄伏生扭头嘱咐林泽：“以防万一，你这边还是尽快准备起来。”
“好的。有件事……”林泽犹豫着说道：“希望您再考虑下，是否真有必要见那个人？万一是圈套……”
庄伏生打断道：“我已经决定了，不必再说。到时，多找两个人跟着就行了。”
交待完一干事宜后，庄伏生并没有马上去书房。他看起来很是疲惫，只身靠在客厅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可显然无法安心休憩，眉心一直紧锁着。过了一会儿，他突然睁开眼，像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表情既凝重又决绝。
书房的门就敞开着。但庄伏生还是轻轻敲了两下，说道：“浩浩，你找我？”
庄志浩抬起头，若有所思地看着父亲。随后，他指着手上的书，说道：“你还记得这本吗？”
庄伏生看了一眼，只见儿子手上拿着本儿童绘本，薄薄的一册，封面上画着一只巨大的喜鹊。
“记得……小时候我给你读过。”庄伏生的脸上浮出了笑容：“后来你上了小学，自己也识字了，却还是喜欢拿着绘本来让我念给你听。这从哪儿翻出来的？我记得，你毕业那会儿搞公益市集，不是全拿去卖了嘛？”
“还留了几本。我很喜欢这个故事……”庄志浩的手指轻轻划过书页：“有了一个，就想要更多……喜鹊越来越富有，也越来越危险。还好，老鼠救了它，让它学会放弃，懂得知足。每次听你读到这个故事，我就在心裏告诫自己，绝不可以贪心，什么都要是不对的，想要更多也是不对的。所以我努力克制着自己，不无礼取闹、不纠缠着你，更不能影响到你的工作。只要每天晚上你能给我读读绘本，或是摸着我的头夸上几句……就足够了。”
“是我留给你的时间太少了。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庄伏生黯然道。
“也没那么差劲。”庄志浩笑了笑：“其实你已经比大多数父亲要包容了……无论读书还是工作，你一直都尊重我的选择。叛逆期的时候，我做出过好些荒唐、胡闹的事，你被气得火冒三丈，却一次都没打过我。为什么？”
庄伏生被他问得一楞，想也没想便答道：“庄家的子孙一代比一代叛逆，你这根本不算什么。”
“看来你很了解。”庄志浩点了点头：“也是……不然也不能演得这么滴水不漏。”
“你……”庄伏生的手不由颤了颤。
只听庄志浩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虽然你不是我的亲生父亲，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能给孩子讲这些故事的人，怎么说都不该是一个穷凶恶极之徒。难道是我看错了？”
庄伏生的脸色陡然变了：“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没多久……不用担心，我还没有通知警察。”庄志浩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我祖父是你杀的吗？”
“不是！”庄伏生急切地想要解释：“浩浩，我没有……”
庄志浩打断道：“行。那其他人呢？你为了灭口就把他们全都杀了吗？”
庄伏生沈默了。
“我懂了……童博呢？你把他弄到哪儿去了？也杀了吗？凡是知道你秘密的人，是不是一个不剩地都要除掉……包括我！”
“我不会伤害你的。浩浩，我……”
“叫我怎么相信你？！你杀了那么多的人。”
“你想我怎么做？有些事是没法回头的，我也是迫不得已。”
“够了！就像这本书说的。”庄志浩痛苦地说道：“不能再回头，但也不要再继续下去了。如果童博还活着，我希望你能放他走。至于你……也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来。否则……我一定会亲手把你送进监狱。”
“你做不到的。”庄伏生嘆息道：“从小你就心软，不管是对外人，还是抛弃你的母亲。就算知道是我冒名顶替了你父亲，还是决定要放过我……不是吗？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去自首。”
“我确实不该放你走……像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庄志浩咬牙切齿地说道：“所以在我后悔前，你最好马上滚！”
庄伏生看着他：“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我是谁？”
庄志浩冷哼了一声，说道：“既然你对庄家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那一定是我父亲身边的人。是他太傻，没能早点看出你的狼子野心。”
庄伏生摇头道：“你错了……庄家百年基业，又岂会被人轻易篡夺！当年你父亲出事，正好我又遇上麻烦，不得已才做出了这样的选择。这也是为了保住家业，并将你抚养成人……”
“别再花言巧语了！”庄志浩下了最后的通牒：“明天这个时候，希望你已经从我面前消失。”
庄伏生忍不住喝道：“浩浩，你不能这样！我是你的祖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