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利院(5)
儿子遭遇车祸危在旦夕,父亲闻讯后远渡重洋赶赴医院……可结果,儿子死裏逃生,父亲却客死他乡。
越想邹仕奇就越觉得不可思议。当年庄显宗还不到五十,身体健康、精力旺盛。即便儿子的事对他造成了不小的打击,但听到噩耗的那一刻都没事,怎么等见到儿子了反倒心梗发作?要不就是过于疲劳,再加上潜藏的心臟问题。由于庄显宗是在国外过世的,当时儿子又还在住院,所以丧事一切从简。遗体也没有送回国,就在当地直接火化,只带回了骨灰。亲属们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虽然庄伏生死裏逃裏,但元气大伤,休养了大半年才回国。养病期间,他的生活起居全靠父亲带去的一名助理在照料,身边连一位亲属都没有。这实在是有些不合情理。虽然庄伏生的母亲早就香消玉殒,他又没有其他的兄弟姐妹,但旁系亲戚总还是有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亲属于情于理也不会袖手旁观。要不就是庄伏生谢绝了他们的好意,想来他平日与这些亲戚也不怎么来往。如此,便只有他和那名助理知道当年的事了。
只可惜,助理也死了。
在跟着庄伏生回国后没多久,助理意外溺亡。就像是完成最终使命后的谢幕,死得也太及时了。这令邹仕奇更加起疑。那场交通事故成为了一个重要的节点,在无形中扭转了许多人的命运,且几乎都是毁灭性的。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周围的人接连发生意外,只有庄伏生大难不死。他真有那么幸运吗?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从他的脑中冷不丁地冒出来:“现在的庄伏生会不会只是一个冒名顶替的李鬼?”
他决定要重新调查下当年的那起交通事故。当时,庄伏生还在国外留学。他开的跑车在高速上与一辆大货车相撞,随后发生了翻滚,车体毁损严重。货车司机当即就报了警。救护车就近将庄伏生拉到一所公立医院抢救。邹仕奇委托的退休警探通过人脉关系查到了医院的存檔记录,并找到一名曾经参与抢救的医生。
当年的小医生,如今自己已经开了诊所。虽然事隔多年,但他还记得很清楚——那是他接到的第一个急诊病例。据他回忆,庄伏生送到医院时情况很不乐观,身体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盆骨骨折,导致大量出血以至休克。经过抢救,血是止住了,但人却始终没有苏醒。庄伏生的父亲赶到后,主治医生告诉他,患者脑部受到重创,极有可能变成植物人。面对如此噩耗,家人自然是无法接受。
马丁医生告诉警探,庄伏生的家裏很有钱。当时,他父亲请了好几位专家来给儿子会诊,但结果却不理想,专家也拿不出好的治疗方案。会诊结束后没几天,庄伏生的父亲就给他办了转院手续。当时,庄伏生的状况很不稳定,并不适合转运,但家属却坚持要这么做。至于他转去的那家医院,警探也去查了,是一间私人诊所,且早就已经註销了。邹仕奇让警探把庄伏生在公立医院的诊疗记录全部覆制一份传过来。
邹仕奇曾听前男友说起过,庄伏生年轻的时候也是个花花公子。跟他儿子一样,女朋友不知换过多少。在国外留学期间,由于没有家人管束生活更加放荡,年纪轻轻就搞出了一个私生子。再反观如今的庄伏生,变化也太大了。这让邹仕奇更加怀疑他的身份。但童博却认为不可能。冒名顶替哪有那么容易办得到?!即便周围的人看不出来,但家裏人肯定一眼就识破了。
“不一定。”邹仕奇道:“庄伏生中学就去了国外,常年身边就一名管家陪着。他母亲死得早,后来父亲也过世了,跟亲戚又不怎么来往……算起来,国内熟悉他的人本就没几个,活着的就更少了。不过,我突然想到一个人……”
童博问道:“谁?”
“庄志浩的母亲阮星。他们当年好过,还有个孩子。她一定了解庄伏生。”
离开京盛浩快一个月了,童博打算回去办理下离职手续。这次,谢南霜也没再挽留,只说周一庄志浩会来公司,让他到时再过来。童博想,小庄总或许要找他聊一聊。正好,他也有些话要说。
他最后一次走进小庄总的办公室,一切如旧。“疯王”依然居高临下地瞪着那双神精质的眼睛……
“喜欢的话送给你。”庄志浩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童博连忙转身,说道:“不用!我家也没地方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