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5）
快到家门口时，童博忽然听见赵作家的声音从老孙头的房裏传出来。
在干嘛呢？大门也没关。童博走进去，在厨房裏找到了两人。
“干什么呢？这么大烟。”
赵红第一个回头：“哟！来得真巧，你有口福了。”
童博抻着脖子去看竈臺。只见老孙头正在起锅，金黄焦脆的油渣哗啦啦地倒下来，一下就盛了半海碗。
“端出去。”
随着老孙头一声令下，赵作家仿佛抱玉玺般郑重地捧起那只盛油渣的海碗。
“用了上好的猪板油……真香啊！”他动情地讚嘆，眼睛裏跳跃着幸福的光点。
“就吃这个？”童博兴趣寥寥的样子。
赵红说道：“一会儿吃拌面，配上油渣，真是绝了！”
听到拌面，童博也嘴馋了。老孙头做的拌面，那确实是好吃！
“哟……葱忘买了！”老孙头在厨房裏突然喊道。
“没事，我马上去买。”赵红应道。
但老孙头却叫住他：“不用买！楼下的八婆在泡沫箱裏种了好多，去拔点来。”
老孙头嘴裏的八婆是一楼的住户，姓范，六十来岁，在这儿住了二十多年，跟老孙头吵架就吵了十几年。她说老孙头好吃懒做，是社会的蛀虫，因此总用“盲流”二字来称呼他。老孙头怼她道：“呸！八婆……老子吃你家一粒米了吗？！”
可即便骂回去还是不解气，于是老孙头时不时就薅八婆几根葱，算是报仇。但他盗亦有道，从不多取。可谁料，赵作家竟贼胆包天地薅了大把回来，留下一片白茬茬的葱根，看着就触目惊心。
老孙头惊道：“你弄这么多回来干嘛？！”
赵红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的白牙：“葱放多点才香嘛！再说，晚上还可以做葱烤鲫鱼。”
见另外两人一声不吭，赵作家赶紧说道：“鱼我来买！”
晚上到做菜的时候，范大妈才发现自家的葱叫人给洗劫了。于是，漫骂声一下响彻整幢楼。她先是从偷葱的毛贼骂起，到后来把所有的住户都给捎带上了。
“你们这些人隔三差五地在我这儿偷葱，别以为我不知道！几毛钱的东西，但有些人就特别爱占这便宜。”
“今天是谁？给我站出来！太缺德了，一整盆的葱啊……”
赵作家听得面红耳赤，再也坐不住了，“我去给她道个歉……明天多买点葱还她。”
“坐下。”老孙头说罢，起身去关窗。
等他回来，发现赵红还杵在那儿，嘴裏喃喃地说着：“我还是去跟范大妈解释下，免得连累大家……”
老孙头冷哼道：“你要去了，那不就害了我？！坐下吃饭。再骂一会儿，她就消停了。”
直到童博下楼去倒垃圾，范大妈还在那儿骂骂咧咧的。他刚走到绿化带这，突然一盆热水就泼过来，幸亏躲得快才没遭殃。
谁这么没功德心？！童博刚要破口大骂，抬头一看——是今日的苦主范大妈，于是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哟，没事吧？你这突然跑出来……吓我一跳！”范大妈跟童博解释道：“我正用热水烫鬼树呢，不能让它长这儿。这东西阴气重、不吉利，小区的风水就是让它弄坏的。”
“鬼树？”童博楞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