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艳骨
十月初一。
监正大人的辰。一大早,宫里就来人宣入宫。
陪着师问鱼吃饭，随后又去祭拜了先皇后。等再回司天监，天已擦黑。
监正大人等着黄壤的晚饭,可她有来。
去学舍找了一圈,人也不在。
看样子，去了。
也不在意——黄壤也忙的。
及至夜里，有人进来,禀：“监正，阿壤姑娘派人送来一封书信。”
“书信？”第一秋皱眉,接过书信,拆开一开，里面写着：“来抱琴馆。”
抱琴馆？
第一秋虽然并不寻花问柳，但也知这抱琴馆什么地方。
——这样的地方，每年赋税高,当然有印象。
黄壤约去这里做甚？
但再一看信上字迹——黄壤用的第三梦封签之上的字体。
这笔法她平不用。
监正大人再不犹豫，一路了司天监,直奔抱琴馆而去。
不好风月，此时一到此处，嗅见浓重的脂粉香气,不由皱了眉。
门口有许多衣着艳丽或素雅的女子正在揽客,然而见了，都只抿嘴笑，并有人上前。反而衣着素净的小厮上前,问：“敢问来人可秋大人？”
第一秋嗯了一声,那小厮忙领着入内：“秋大人可算来了，请跟小的来。”
二人一路穿过回廊，周围的声音渐渐安静。前面越走越暗,那小厮索『性』提了盏红『色』的灯笼，为领路。
第一秋由方才的人声鼎沸，突然陷入了一片寂静，耳边偶尔可闻假山流水之声，像陷入了另一世界。
而小厮一边走一边：“听说公子司天监的一位大人，咱们这儿附近，最近可发了一件邪乎儿。”
说神秘，第一秋闻言：“哦？何？”
“咱们一雅室，闹鬼啊。”那小厮神神秘秘，小声。
第一秋被说来了兴趣，问：“怎么闹法？”
那小厮的声音轻轻，落在幽暗的回廊上，显颇有几分阴森：“咱们有地儿，名叫风月潭。潭中有艳骨，每每有相俊秀的男子经过潭边，艳骨便化作美貌女子，勾男子神魂颠倒。将们一步一步，引入潭水之中……”
“哦？”第一秋对这样的风月故，一看轻。一人要有多失智，才被女鬼『迷』『惑』至此？随口：“那潭中艳骨所化的女子，定然十分美貌了。”
而此时，小厮将带入一漆黑的大厅，空中伸手不见五指。
缓缓举高灯笼，暗红的光照在己脸上，『露』一副鬼气森森的面容：“那……就只大人亲眼一见了。”
话落，缓缓后退。
随即，两扇大门砰地一声，骤然闭合。
第一秋当然不惧，就在此时，一点微光散落在前方。水声渐起。第一秋凝目望去，只见前方水池，有细碎的丝竹之声，从屏风后隐隐传。
池中水波微澜，一女子素手托莲花，缓缓水。
她青丝如藻，水流如瀑如珠，身上轻纱细柔，紧紧相贴，勾勒一副极曼妙的身姿。
难画难描。
周围的蜡烛一盏，一盏，无风燃。
而美人纤腰赤足，作水中舞，肤若凝脂、身若惊鸿。
第一秋呼吸骤停。
在幽暗的烛火中，美人渐舞，渐离水域。她手上所托的那朵白莲，显然暗藏了干衣的法器。所以等她脱离这片水域之时，她身上纱衣已干，发重又如丝如云。
美人赤足踏玉阶，仿佛终于发现了陌的来客。
她媚眼如丝，纤纤玉手，一手托花，一手少年勾勾玉指。
监正大人像被勾走了魂魄。
根本不知己有有上前，然而回过神来之时，已经来到了池边。
美人含笑，如糖如蜜，可以拉透明的银丝。
她半卧在黑石铺就的水潭边，一身薄纱，半遮玉腿，半垂水。那微灯散落，她衣袂辉，如冰雕玉砌般无瑕。
在她身边，摆着一白『色』莲花酒壶，一玉杯。
美人轻倾琼浆，浅斟半盏。监正大人不由与她相对而坐。美人素手握杯，送到唇边。监正大人嗅到『迷』离的暗香，如花如蜜，驱散了对脂粉所有的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