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退学
一群人围着“八十六殿下”,交口称赞。
黄壤虽然心情复杂,但她是挤到人堆。
皇后衣冠华美,面容姣好。只是刚生完孩子,有几分虚弱。
她怀中的八十六殿下被襁褓包裹得严实,因为已入秋,怕它吹了风。皇后也只是让大家看了一眼,便任由『奶』娘抱下去。
黄壤连想『摸』一『摸』都不够。
她望着那个被抱走的婴儿,真是一脸沧桑。
满月酒后,屈曼英夫『妇』便要回如意剑宗。
临走时,屈曼英陪着黄壤挑了个最好的学舍。何惜金忙前忙后,买了褥子、被子,夫『妇』人一并为黄壤铺好。
最后连碗、和杯盏都没落下,一一帮她置备齐全。
黄壤默默地看人忙碌,屈曼英望着这学舍,仍不放心,掏了灵石给她:“这是这个月的用度,要省着点花。知道吗?”
她殷殷叮嘱:“但是如果不够就要告诉姨母。官学的费用姨母会按时交,你母亲和姐姐在家,有姨母看顾。你一个人在这求学,难免要多受苦。可你乃土妖身,育种确实也最适合。所以你要好好学习……”
她苦口婆心,事无巨细地交待。
黄壤听得认真。
这道,其实不用多讲,她难道不明白?
可是这一生数梦,第一次有人这样教她。
及至最后,何惜金夫『妇』离开育种院。
黄壤送他们门,看着人登上马车。
平生第一次,她觉得眷恋。
可到底,人间有聚有别。
一直等到人的马车走远,黄壤回到育种院。
如今的育种院规模并不大。
只是一个小小的书院,藏在工部。面学子一共加起来也不过一百多人。
而且只有两个土妖。
如今加上黄壤,也不过个。
其他普通人学育种,很难学有所成。大多是掌握一书知识,教书育人。
是以,朝廷对这也并不重视。每年拨下来的款项十分有限。
这一点,单从育种院如此简陋的环境便看来。
黄壤一边往走,一边查看左右。
育种院门口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上面写着“育种院”。末尾写着“宗子瑰题”的落款。
从此门入内,面左边是工部的仓库。面杂『乱』地堆放着许多木料、铁钉、锤子等等。
而右边就是育种院的学堂。
往走,便是学子所住的学舍。
黄壤进到学堂,面宗子瑰正在讲学。
这也只有他这一位先生。
他扫了一眼黄壤,叹了口气,道:“你去那坐!”
黄壤随他所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是最后一排,确实有空位。
她答应一声,迎着所有学子量的目光,去到最后一排。她才八岁,个子就矮小。一百多学子的学堂,她坐到最后一排,真是连夫子都看不见。
但宗子瑰也不管她——八岁的小孩子,是个土妖。她听得懂啥?
要说,这何掌门夫『妇』也忒心急了。
宗子瑰心中叹气,只盼着这孩子不要哭闹。不然他可怎么哄劝才好?
黄壤坐下,倒是没有哭闹。
——这个真不至于。
最后一排是个好位置,这让她干什么事都不太醒目。
黄壤翻开桌上的课,这居然不是法卷,而是间的印制。
——黄壤真是好久没有看到这么古早的课了。
仙门法卷,不仅没有重量,而且字有微光,便是方便快速记忆、查找。若要更换内容,也只需重新写入即可。这般老旧的课,确实厚重不便。
黄壤翻了几页,发现他们的论知识倒是足够丰富。
她埋翻看,讲坛上,宗子瑰认真讲学,他身穿一身白『色』儒衫,戴儒巾,显得严肃而博学。
等到这节课讲得差不多了,他说:“下学后,去试田实践今日所学。芽日期、浇水施肥频率都要细心记录。”
——有试田?
黄壤精神一振,土妖果然天生对田土感兴趣。
上一场梦修武道,可真是难受死了。
宗子瑰带着一应学子,来到后面的试田。学子们都随身带着碳笔和纸,很快便找到了自己的土地,开始记录幼苗长势。
黄壤一看,不由有失望——这试田也太小了。关键是,这么小的试田,居然是被分成一百多块,供一百多名学子用。
这种什么啊。
黄壤走到地边,看见每一小块土地上都『插』着编号牌。
宗子瑰背着双,挨个查看这土地的幼苗。黄壤不由问:“先生,我的土地呢?”
“你?”宗子瑰似乎这时候才想起新收了一个黄壤。他皱着眉,半晌说:“你太小,先跟着听课。等到稍微长大,先生给你分一块最大最肥沃的土地。可好?”
这话带了几分哄孩子的意味。黄壤可不吃这套,她立刻翻了个白眼,说:“先生看我年纪小,就要骗我吗?我都听说了,育种院收了学金,就是要提供试田的。”
她哼了一声,说:“先生不给我试田,收取一样的学金。哪来的道?”
“啊?!”宗子瑰惊呆,半晌失笑,“你这丫,小小年纪,鬼心眼倒是多。”
他看看左右,也是为难——育种院每年收多少学员,都有定数。
今年突然多了一个黄壤,他哪来的试田给她?
但他也不不给——毕竟是何惜金送过来的孩子,若真是惹哭了,也是不好。
不看僧面看佛面啊。
他目光在处一逗留,忽然指着远处的一块地方:“有了,先生把这块土地划给你,可好?”
这是一块荒地,就在进门的台阶旁边,乃是沙土。上面长了几棵野草。
宗子瑰哄黄壤:“你看这地多大,是不是?”
说着话,他怕黄壤哭闹,只得又找了个学号牌,给她『插』在那块土地上。
黄壤斜眼看了一阵,仍是愤愤不平:“就这地儿,你至少得退我姨父姨母一半的学金。”
宗子瑰真是怕了她,笑道:“是是是,先生这不是沾了你的光嘛。”
好在,黄壤也没有过多计较。
育种院有给所有学子发放农具,她也领了一套,开始这块地方。
当然,谁也没把她当一回事儿——八岁的学子,育种院自开院以来,就从未有过。
就算是土妖,懂什么?
估『摸』着何惜金也是找个地方给她玩罢了。横竖如意剑宗也不差钱。
黄壤量这一块荒地,这种什么?
唉,她一边除草,一边叹气——是为了第一秋才巴巴地跑来上京。没想到他才那么一丁点儿大。这也就算了,关键他现在在宫,根见不到。
而自己要苦哈哈地在这这么一小块荒地。
——我真是天生苦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