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先生
及至三月,司天监监测天象，发现明年将百年未逢之大旱。
而目前的良种，虽也耐旱之物,但远不能抵挡这样的天灾。
而朝廷也并没育种师,以短时间内培育真正以应灾情的良种。
时之间，民心不稳，谣言四起。
百姓开始囤粮,顿时粮价混『乱』，许多米铺甚至遭到轰抢。地里粮食未成熟,已经被人偷偷收割。
朝廷不得已之下,只得派出重兵，方稳定秩序，另方，稳定粮价。
无论如,必须新的良种用以抗旱。
第秋只得前往息，拜访息老爷子。
如今育种世,实力最为强悍的，无疑是息老爷子。
只要能出手相助，那么也许梁米之事,还能解决。
息。
这里的土地别于任地方。
金沙般的土壤细腻润滑,握在手里如水般柔软。
穿过雕画精致的影壁，方算是进了庭院。
长长的走廊外，自假山流水,亭台如画。
第秋由仆人带领着,路前行。不知道经过了几重院落，终于来到了会客的花厅。
息老爷子穿黑『色』布衣、布裤，连脚上也只得双布鞋。只领口和袖口翻出线雪的里衣。
端坐位,手里握着串提珠，正反复盘玩。
见到第秋，也只是略略点，道：“监正请坐。”
第秋向略拱手，落座客席。
自仆人奉上香茗，息老爷子淡淡地伸手，道：“监正请品茶。”
第秋道了声谢，举起茶盏小饮口，这才道：“息老爷子许是听说了，如今朝廷观测天象，发现明年定旱情。本官这次前来，乃是与息老爷子商量，请息老爷子亲自出山，解救万民于水火。”
“嗯。”息老爷子用鼻子应了声，随后道：“事，老夫也听说了。”
第秋见神情不太热衷，自然知道后话。说：“若能得息老爷子相助，想必事定会迎刃而解。”
无论如，马屁先拍。
然而，息老爷子显然不吃这套。闻言笑道：“监正过誉了。只是老夫这边，也遇到件难事，时无法分神培育良种。”
“哦？”第秋挑眉，道，“息老爷子请讲。”
息老爷子盘玩着提珠，好半天才徐徐道：“近几年，良种售卖十分艰难，也听到不少育种师都在抱怨。些破坏行规之事，只能供某些暗处小人沽名钓誉。但其实，良种远景，十分不利。朝廷还是应该管管。”
这话说得隐晦，第秋微怔，心里渐渐了个不祥的猜想。
“息老爷子是指……”不动声『色』，轻声试探。
息老爷子缓缓放下手中杯盏，『露』出副长者的慈爱之状，道：“也是随说说。监正莫要往心里去。老爷子岁数大了，见不得不守规矩的人或事。难免啰嗦。丰儿……你陪监正大人多坐坐，待会儿就请监正大人留在中，多喝几杯。”转吩咐自己的长子息丰，“你们都是年轻人，在起也活络些。就不掺和了。”
番话，点到为止，图异常分明。
第秋虽然年幼，但毕竟出皇室，这样的话，怎么能听不懂？
息老爷子想来是知道了第三梦的事，要求朝廷出手整治。
第秋陪着息丰喝了顿酒，息丰倒是热情周到，全不提方才息老爷子的话。然了，也不提培育良种抗旱之事。
息的思，已经表『露』得很清楚了。
第秋吃过饭出来，等候在偏厅的李禄和鲍武连忙迎上来。
“监正，谈得如？”李禄跟在后，小声问。
第秋心事重重，半晌，终于道：“想付第三梦。”
“什、什么？”鲍武微怔，抓了抓，“息老爷子？为？第三梦先生虽颇人，但毕竟良种只卖散户平民。息这样的份地位，为同为难？”
想不明。
还是李禄解释道：“因为息每年也大量的良种，会流入黑市。这些良种，往往会卖出比官价高得多的价格。而第三梦先生平价售种，平民散户不再同黑市交易。自然也断了条财路。”
鲍武惊呆：“息？息壤族的支嫡系！们还需要赚这点钱？”
第秋说：“不止息，几乎所育种世，都会赚这笔钱。”
鲍武似懂非懂，半晌问：“那不是在喝散户平民的血吗？”
第秋没再说话。
鲍武是个武痴，这样单纯的人，自然想不透其中关窍。
本禄倒是耐心解释道：“这不仅是笔收入，也是育种师处理残次品的途径。否则那些劣质的良种，卖给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