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腰牌
瞰月城,客栈。
黄壤回来的时候,大群人已经等在堂中。
见她回来,这人端坐不动。
而上首老者,不仅气势威重,其身上穿戴、法宝皆显示身份不俗。
黄壤莫名其妙,老者身边个中年男子沉着脸,道:“黄壤,还不过来见过你外祖父。”
外祖父?
黄壤皱眉,然这小小的神情,没能瞒过面前这位花甲老人。他也是土妖,而且血脉纯净。只是年岁很大,上去便显得十分威严。
老者拐着杖,身着灰『色』布衫,腰间的束带却是十分名贵的储物法宝。上面隐隐『露』出铸印,正是出自玉壶仙宗谢灵璧之手。
他沉声道:“你母亲息音当年下嫁黄墅之后,便与母家断了往来。多少年来,不曾走动。如今往事已矣,你身为我息家子孙,也总要认祖归宗。”
啊,是母亲的家人。
黄壤面上带笑,而心中寒冷。多少年不愿回想的记忆,幕幕重临。那个女人在她记忆中总是刻毒的,连眼神都充满了怨恨。
哪怕到了最后,她在小院里剖心而死,也没人问上声。
黄壤和姐姐依偎在起,默默地她生机流逝,最后化为黄沙。
她的生,苦难自担,故旧离散,哪里什家人?
黄壤打量面前这气势凛然的数人,实在是心无尊敬,只得神情木然。她站得久了,面前老人便生不满。
他字字威重,道:“面对辈,当持重恭谨。你的膝盖是跪不下去吗?”
旁边的中年男子亦道:“你是要让谢宗主亲自过来,才会行叩拜之礼吗?”
黄壤向识时务,但时地,她跪不下去。
而正在时,门外人道:“谢宗主。”
原是演武结束,谢红尘等人回来。
座中老者见到他,倒是起身微微点头,道:“谢宗主。”
谢红尘拱手道:“是息老爷子。想不到今年秀弟子演武,竟连您也惊动了。”
息老爷子抬手示意,自然人在他身边另搬了把椅子过来。他道:“谢宗主请坐。”
谢红尘也不推辞,落座之后方问:“息老爷子这次过来,是何要事?”
说话间,他了眼黄壤。
息老爷子将拐杖斜放在边,这才道:“说来也是缘,谢宗主这弟子黄壤,原是我女儿息音之女。”
“息音?”谢红尘眉峰微皱,“竟事?”
息老爷子在他面前,语气也缓和了,道:“当年逆女无知,非要下嫁黄墅。与家里断了往来。还是前日子,我等方知,原来她夫『妇』之人已经双双故去。”
其实,黄墅虽然废了修为,但不算亡故。
如果黄壤能悉心照顾,他还是望继续修人身的。
但对于息老爷子这人而言,如女婿,自然是死了得好。
——若是不死,他们也不能上门认回黄壤。
他话说到这里,谢红尘心中便数了。他说:“来,息老爷子是说吾这爱徒尚算刻苦,前来探望儿孙了。”
谢红尘说话,便中许多了。息老爷子嗯了声,道:“总算这个丫头还算争气。”
他这般言语,目的便极为确。是想要黄壤认祖归宗。
谢红尘思量之下,觉得这也非坏事。他道:“血脉之缘,不应阻断。阿壤,既然如,你便见过你外祖父吧。”
黄壤知道,无论如何,这门亲她是认定了。头也是磕定了。
说起来,倒也无什损失,只是心上流几滴血,不算什。
那便跪吧!
她正要跪倒,突然,楼梯上人下来。
“仙门秀弟子试艺,期间瞰月城戒严。所出入者律需要向朝廷报备,放通行腰牌。现在本官怀疑歹人混入城中。诸位请先出示腰牌。”个声音依旧清冷,却掷地声。
客栈正堂中,所人都过去。
只见清俊男子缓步下楼,他面『色』苍白,神情冷肃。身穿袭紫『色』官服,外披黑『色』披风。腰间束玉带,其下系金鱼袋。足踏黑『色』官靴,步履稳健。
这身打扮,仙门中大分人都认得。
——第秋……
而他话音刚落,外面脚步声纷『乱』。片刻之后,便官差将客栈包围。
息老爷子盯着面前这青年权臣,不由沉下脸来:“监正大人,举何意?”
旁,监副李禄个劲儿地擦汗。
而他的监正大人不急不徐,语态从容:“官府巡检,还请诸位莫要见怪。”
诸人都不说话——什时候啊,你来巡检!
如今这堂上之人,个是谢红尘,个是息家息老爷子。你来查谁?
而监正大人神情肃穆,副禀执法的模样。他铁面无私地道:“既然息老爷子先开口,那便从您开始吧。”他向李禄示意。
李禄脸『色』都白了,他边擦汗边走到息老爷子面前,道:“请息老爷子出示腰牌。”
“我!你!”息老爷子向威严的面目,顿时现出几分狰狞,“你说什?”
李禄硬着头皮,也不敢他,低着头重复道:“请息老爷子出示腰牌!”
可息老爷子何等身份?论身份,他与谢灵璧、苗耘之几人等同。土灵族本就不参与仙门试艺,自然也没打算前来。还是黄壤得了头名,他才带人匆匆赶到,哪来得及向朝廷报备?
他没报备,当然也就没腰牌。
谢红尘也是十分震惊——朝廷与息家,关联十分紧密。
朝廷需要良种,而息家身为息壤族最为纯净的血脉,乃是良种供应大家。
双方直互惠互利。
今日第秋这般作派,怎,日子不过了?
可第秋稳如山岳,他缓步踱到息老爷子面前,好像眼前只是个普普通通的糟老头子。
“难道阁下没腰牌?”他皱眉,转头问李禄,“本座早已下令戒严,你们就这样戒严?”
诸人脸茫然地他,而他从容道:“来人,将这老头抓回府衙,好生问话。”
……你真是要死啊!
所人心里都冒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