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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来坐在一堆破损的机器零件裏,头顶戴着一顶有着小灯的破损安全帽,油亮的长发编成两条麻花辫,瞥了一眼冲进来的老鬼,又继续漠然的回头,捣鼓着手中的机械手臂。
见着她这幅习以为常,漠不关心的模样,老鬼心生不忿,沟壑纵横的脸上。咧开大嘴,露出令人恶心的黄牙,抬起黑黢黢的手指。戳了戳燕归来的小脑门儿,将背上的紫袍男人“砰”一声,摔倒进一堆机械零件中,然后累极一般,坐在男人的身上。冲燕归来讨好似的笑笑:
“来来,你看我捡了个什么回来,是个男人,俊着吶,好像是从外面进来的。”
所谓从外面进来的,自然是指星际中。莫名其妙进了这三千微观世界的人。燕归来撩起眼皮,扫了眼被老鬼一屁股坐在下面的紫袍男人,俊美无双。年龄约25岁左右,皮肤白皙,双目睁开,古井无波,看起来就是个大富大贵之人。但很显然,不是智力有问题。就是被人做了手脚,否则这样的人,怎么会被老鬼坐在屁股下面还一言不发的。
“你又想做什么去?”燕归来低头,继续用手中的小刀拆卸一只断掉的机械手臂,冷声询问,声音宛如黄莺出谷,有着那么一股子空灵味。
每当老鬼欠下一屁股债,要丢下她出去躲风头时,就会给她带一些类似于安抚她的玩意儿,自她有记忆开始,第一次是一本神兵锻造小人书,第二次是一大把带血的钞票,第三次居然是个男人……
“这个,这个,来来啊,这次老爹出去的时间可能比较长,他们说去外面挖矿哩”老鬼摸了摸自己刺头一般的短发,秽浊的眼睛看着燕归来那比别家十三娃娃精明许多的鄙视眼神,讨好般的笑笑,道:“这次欠的钱数目比较大,不能不去啊,他们说我不去,就要把你卖进窑子裏……啊,来来,别冲动!”
老鬼的话未说完,燕归来就起身,抄出一把自制的机关枪,双手端着,十三大的瘦小身子就要往外走。被老鬼一把抓住,她回头,双目中嚼着倔强,抬手就拿机关枪打他,尖声道:“你出去你出去,你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我就知道,你肯定是不要我了,你走你走,我也不要你,我永远都不要你!”
“来来,来来,好疼啊,挨…我还没吃饭吶!”
老鬼被燕归来拿着机关枪的枪托轰了出去,“呯”一声,伴随着震天的木门关闭声,丢出来的是一袋带着腐臭气息的面包。他抬手接住,又自裤衩裏掏出一大迭臟兮兮的带着血迹的钞票,压在屋檐下的石板下,搂了搂怀裏的腐臭面包,高声喊道:
“来来,我走了啊,你要想我,就把那个男人当成爹啊!”
屋内没有声音,燕归来细瘦的双手端着机关枪,靠坐在木门上,宽大的臟t恤滑落,露出细瘦的肩膀,捂着嘴流泪。天知道,她情愿去与那些人火拼,也好过与老鬼分开,天知道,她真的很讨厌总是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人。
狭窄房间裏,明明已经被杂物塞得空间很小了,却依旧漂浮着孤单的感觉。小小的黑臟身子哭够,燕归来起身,擦干眼泪,拉开木门将老鬼放在石板下的那迭钱收进裤子口袋裏。
尔后面无表情的转身,扫了眼躺在机械堆裏的俊美男人,拿出一块面包,捣碎在碗裏,兑了些浑浊的水,在他身边坐下,捏开他的嘴,将这些流质的糊糊灌进他的嘴裏,让其顺着喉管流下去。然后才拍了拍他一动不动的脸颊,又看着他那双黑宝石般的狭长眼睛,内裏闪过一道不明意味的紫芒,于是低头笑道:
“别这样看着我,呆裏呆气的,我这儿最好的东西就是这个了,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吃山珍海味。”
她笑的很好看,虽然脸上很臟很黑,却犹如一朵蒙了尘的花,瞬间绽放,直教人觉得都能在这酸腐臭气中,闻到一股花香。
其实燕归来是一个很怪的小孩儿,一般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可她这家,当得也太早了一些,仅仅才十三,智力发展就已经相当的高了,八岁时,看着老鬼捡回来的一本神兵锻造小人书,就敢捡了金属自己组装兵器,十岁时,便已经仗着自己手中有枪,称霸了这一带的垃圾场。
她每天都会出去在垃圾堆裏捡吃食与机械金属,什么样怪异的东西只要她看过一次,就能依葫芦画瓢的做出来。
“就叫你阿呆,好不好?”
燕归来起身,捣鼓着手中的机械,想着给这个男人做一把轮椅,对着那躺在机械堆裏的男人发问,明知他不会回答,却是冲他嫣然一笑,自我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