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宝金也是如此,卢家丰已经想好了,等他念完最后一年就让他跟着自己学本事,如同他爹当年教他那样,这份家业,将来也是要传给老大的。
“老三家的当年嫁进来的时候她娘家狮子大开口要了十六两的彩礼,当年娘是不同意的,可老三鬼迷心窍看中了她,死活闹着要娶,后来娘松口了,为了娶老三家的进门,花了十六两彩礼并其他八礼,前前后后也花了二十几两,最后老三家进门的时候一分嫁妆也没带,只有身上一件旧衣裳,还是她娘当年嫁人时穿的,娘送过去的新嫁衣被她娘家扣了,给她兄弟娶媳妇了。”
当大伯哥的不好意思说弟妹的闲话,可为了让自己媳妇脑袋清醒一些,卢家丰也只能说了。
江白娥想起来了,当年刘兰花刚嫁到卢家的时候她确实也有过怨言,因为刘家的吃相太难看了,想当初她嫁到卢家的时候家里就要了八两彩礼,其中五两她娘还给她压箱底还回来了。
这在乡下才是寻常的操作,娘家扣一些,就当是这些年养大这个女儿的费用。
家里条件实在差的或许会扣留全部的彩礼,可起码也得给闺女备一床新被子,要不然新媳妇会被婆家看不起的,以后在妯娌面前也抬不起头。
刘兰花的嫁妆让三档口的人看了一场笑话,尤其是在前她几天进门的徐娇娘的对比下。
徐家是真宠这闺女,她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可家里的男人一个比一个能干,当年生她时她娘已经四十来岁了,最大的大哥都已经有了孩子,说来也巧,徐娇娘的七个哥哥陆陆续续结婚后生的都是儿子,一下子显得她这个姑娘更加娇贵了。
不仅爹娘宠,哥哥嫂子们也拿她当亲闺女疼爱,当年她嫁到卢家的时候家里不仅把卢家给的八两彩礼全都给她了,每个哥哥都拿了一两银子给她添装,这在乡下几乎是没有的事。
徐娇娘的三哥是木匠,从她八岁起就抽空给她打嫁妆,徐娇娘嫁到卢家的时花轿后头一溜簇新的梳妆台、樟木箱、圆桌凳子还有老娘和嫂子们做的八床新被子,那风光劲儿,至今还有人提及呢。
“嫁妆多又怎么样,我也没占到便宜啊。”
江白娥嘟囔了几句,可徐娇娘不仅仅是嫁妆多,这些年人家娘家得了点好东西就眼巴巴给她送来,她硬要说什么便宜都没占到,自己也有些心虚。
其实在卢家丰说了那么长一通话后,江白娥已经不那么生气了,可她依旧有些意难平,毕竟换做任何一个人看着自己辛辛苦苦干活,而有人在边上吃白食的时候都很难不生气。
老二两口子这些年对这个家的贡献,确实是太少了。
同样的对话也发生在三房,可惜卢家厚和卢家丰的性格不同,夫妻俩你一句我一句,对二房的怨气反而更大了。
徐娇娘喊了好几声,床上的小姑娘也只是皱了皱眉,丝毫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
“别装了,娘知道你醒了。”
徐娇娘觉得自己看透了女儿的诡计,伸手凑向她的鼻子,想要逼着乖宝醒过来。
“怎么这么烫啊!”
刚捏住闺女的鼻子,徐娇娘就被指尖感受到的炙热温度下了一跳,“二哥,乖宝发烧了,她的身子好烫!”
徐娇娘急了,别看她平时和女儿抢好吃的,看到丈夫和公婆疼爱闺女还会有点小吃醋,这个家里最疼卢宝宝的绝对是她这个亲娘。
“你赶紧和娘说一声,去把王大夫请过来。”
徐娇娘一边指挥丈夫,一边开始动手脱去女儿身上的衣服。
卢宝宝显然发烧有一段时间了,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浸湿了,要是不赶紧换掉,恐怕会加重病情。
卢家富不敢耽搁,也不顾刚起床身上的衣服都没穿周全了,仅着一条亵裤,光着膀子冲向了前院,这个时候家里的女人应该都在前院干活了。
前院的嫂子弟妹看到袒胸赤膊的叔子自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可是这个时候也没人能为这点小事计较。
“还不赶紧去找大夫。”
卢苗氏狠狠拍了拍二儿子的后背,卢家富也不多想,火急火燎的准备往外冲。
“等会儿,你给我回来。”
老太太也是急糊涂了,就卢家富现在的模样,怎么能够出门呢,要是吓着那些脸皮薄的小媳妇大姑娘,恐怕要被那些人家家里的汉子揍半死了。
“秀玉,你去,跑着去,路上别耽搁了。”
大孙女这段时间的表现让老太太十分信任她的办事能力。
“诶。”
卢秀玉本来准备进屋瞧瞧乖宝,但显然现在请大夫更重要。
“你们俩,赶紧打一盆井水送过来。”
卢苗氏又给两个媳妇布置了任务,然后拉着衣衫不整的二儿子冲向他们的房间。
此时徐娇娘已经脱了女儿的外衣,只留一件绣工粗糙的红肚兜,当地有个说法,实六岁前的孩子日夜穿着大红肚兜能够保平安,减少夭折的概率,在看到女儿身上除肚兜遮盖部位的伤痕时,徐娇娘瞬间吓懵了。
肩膀两处磨损厉害,表皮已经磨破,渗着血丝,卢宝宝的皮肤娇嫩,在一旁白皙皮肤的对比下,那两处红肿显得格外恐怖,徐娇娘流着泪凑向那一个高高肿起的伤口,又硬又烫,显然皮下充血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