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给自己发完好人卡的裴觉像老父亲那般欣慰地看着贺景,有心想问贺景打算填报哪里的志愿,又觉得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只好硬生生忍了下来。
贺景嗓音涩哑地开口:“你还难受么?”
裴觉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他有些不适应地收回放在贺景肩头的手,不自觉地搓了搓指腹,贺景突然定定看着他:“你是不是难受?”
裴觉下意识并了并腿,忽视下腹有如火烧一般的感觉,表情寡淡地嘴硬道:“没有,我很好。”
贺景只笑了笑,片刻那笑容黯淡下来,裴觉捕捉到他表情的变化,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没办法,他一直很笨,这世间很多东西都不令他理解,因他是有缺陷的,是被上帝啃得只剩核的苹果,所以裴觉只能用更多更多的真诚来补偿这种缺陷,尽管他发现有时候那些人好像并不需要这样的真诚。
但别人需不需要是一回事,他做不做又是另一回事。想了想,裴觉决定开口:“我觉得你对我有误解。”
见贺景望过来,裴觉继续道:“你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皮相好,家世优越,善良正直?”虽然这会儿正往自个儿脸上贴金,但裴半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这具身体设定确实如此,没有什么好辩白的。他注视着贺景的眼睛,颇有些疑惑:“你爱慕我,因为我对你好吗?你甚至不了解我。”
贺景静静听着,一时间没有立刻说话,只听裴觉缓缓而凝重地:“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爱慕从何而来又有何依据,我做的事情任何人都能做,你要将倾慕的目光都投向这些人吗?你有没有想过自己?”
“我觉得……”裴觉顿了一下,似乎在措辞:“过分关注他人未必能得到想要的反馈,但专注自己却不会变差,等你足够强大成熟的那一天再回首看这些事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感受。”他说得比较含糊,没笃定说贺景将来一定会后悔,贺景毕竟太年轻,以他的眼光来看甚至还是个孩子,他怎么能期望一个孩子懂更多呢?
贺景仍定定注视着他,目光执拗而认真。“没有其他人,”他突然开口,“只有你做了那些事。”
裴觉与他对视,眨了两下眼睛,接着在心底叹了口气。
「这就是太缺爱了,这个世界对他太坏。」他不无叹息地对系统说:「好歹是主角,待遇就不能好一点吗?」系统又间歇性在线了,硬邦邦回复:「数据表明美弱惨小白花人设在市场上反响比较好,比起待遇好的主角更受读者推崇,」
裴觉摇头:「人啊……果然还是学不懂。」
系统静静的,不搭腔,不知道是不是死机了。裴觉怀疑自己被这个所谓的系统驴了,穿越不仅不靠谱没有售后不说,连他递交的申诉也迟迟没再得到回复,裴觉觉得自己说不定是被某个能跨时空的邪恶组织给拐卖了,毕竟这个说法可比系统给的那个鬼扯理由靠谱得多。
体内的燥热迟迟没有平息,饶是稳如老狗的裴觉也不免地浮躁起来,他难得蹙起眉头,语气也带了起伏:“这只是正常的善意的,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不要把眼前的当做全部。”
贺景垂下眼皮,并不言语,裴觉看着他浓黑的眼睫,心中的一丁点火气又悄然扑灭,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傻子。”两个字在他舌尖囫囵轻轻转一圈,并未被贺景的双耳所捕捉。
房门被拧开,裴觉站起身,冷冷地注视宫易,宫易脸上仍是一副似笑非笑的嘲意:“看我干什么,你们说完情话了?”
“说完了就让我们送您出去吧,别让小情人寒心。”“您”字咬得极重,裴觉并不在意他这种近乎尖锐的嘲讽,撩起眼睫又扫了他一眼,宫易突然若有所思:“你知道么,我很讨厌你这张脸。”他的面容突然扭曲:“——一副高高在上的恶心样子看不起谁呢!也只有贺景这个臭婊子才瞎了眼睛腆着脸往你跟前凑!”
裴觉很想说你有病吧,怎么逮个人就乱咬?他根本不理解这人无缘由的厌恶,但担心冲突起来贺景受气,于是暗自将动口的冲动按耐了下来,安静地不发一言。
宫易嘲讽他:“孬种。”他越过裴觉看他身后坐着的贺景:“这就是你喜欢的?”语气不无轻弄,贺景则淡淡地:“该做你的事了。”
宫易面色骤冷:“贱人。”他对身旁壮汉说道:“去吧,动作轻点,可别弄伤了金贵的裴少。”
两个壮汉手上拿了白色的毛巾走到裴觉跟前,低声道:“得罪了。”裴觉眉心跳了跳,一只壮硕的手臂突然从背后勒住他的脖子,接着什么东西狠狠按上他的脸,裴觉挣扎了几下,无果,整个人很快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