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杉嘴里正嚼着东西看热闹,待目光跟着喧嚣移到门口时,他的眼神突然难以置信地一凛,一不留神食物残渣呛进气管引发了惊天动地的咳嗽。
裴觉吓了一跳,忙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越杉脸涨得通红,扑到栏杆前探身出去看。
裴觉不解地望过去,待目光扫到那处时,他的目光也带了惊讶和疑惑。
——他怎么在这儿?!
表兄弟两人面面相觑地对望了一眼,显然都不清楚这是个什么状况。
门口刚进来的西装中年人正跟人交谈,而他身旁赫然站着失踪了好几天的贺景!
越杉转身就想下楼,裴觉下意识抓住他手臂:“你做什么?”越杉咬牙切齿地说去上厕所。
“……”裴觉心说你这表情看着不像是要去上厕所,倒像是要去吃人的,一没抓稳就让越杉挣开他的桎梏头也不回下了楼。
裴觉站在楼上注视着越杉的身影钻入人群直奔贺景的位置而去,他有些失神,想不明白贺景为什么突然失联,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按理来说,贺景一个没权没势的学生,不应该啊……谁带他来的?
裴觉一点儿都回忆不起来相关的细节,如果真是原着里的情节……那可真是令人头大,老天干什么非得让他穿这本不知道哪年哪月看的小黄文啊,就穿裴觉入睡前看的那本1v1甜宠文不行吗,至少记忆还比较新鲜,也没那么混乱的关系,剧情什么的他心里也有数……虽然现在也都快忘了就是了。
裴觉头痛无比,虽然记不起情节,但他知道这本书里总受有逢宴会酒会晚会必被下药的体质,这说明贺景今晚会很危险,尤其是在原书里的几个攻都参加了晚宴的情况下。
裴觉——一生致力于挽救黄文主角身心和贞操的热心市民——今天依旧奔走在拯救失足主角的道路上。
他偏头往楼下看,本想确定他们位置再下去找人,但皱着眉四下睃巡了一圈,并没有在人群里看见越杉和贺景两人的身影。
……就走个神的功夫,那么大两个人呢?跑哪儿去了?!
裴觉认命地叹了口气,立刻准备下楼去找人,因为焦急所以步子迈得大,在楼梯口一不留神撞上了迎面走上来的人,幸好被撞的那个及时扶住了裴觉才不至于叫他摔倒。
裴觉站稳后就要道谢,但那人微微笑:“还真是你啊裴同学,刚刚在楼下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身影像你,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
这道声音真是该死地耳熟,裴觉一边想着“不要吧不要是他吧”一边抬起了头,结果入眼的果不其然是段宛斯那张极具辨识度的优越脸庞。
裴觉的一句“谢谢”堵在嘴边,表情凝固在脸上。
段宛斯吃惊:“裴同学怎么这个表情,是不高兴见到我吗?”
他往裴觉身后看了一眼,宴会的重要人物都聚在楼下,整个二楼几乎没什么人,于是段宛斯了然:“我记得裴同学不爱热闹,原来是在这里躲清闲啊……抱歉,那现在是被我打搅了?”
裴觉木着脸从他怀里退出来,“没有的事。”明知故问,知道还不麻溜说再见?
可恶的攻四,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鸟。
“抱歉,我现在有急事,刚刚的事谢谢你,但我恐怕要失陪了。”他说完目光落在段宛斯仍抓着他小臂的手掌上,“能否请你先放手呢?”
段宛斯低头看了一眼才恍然大悟似的:“遇到裴同学太高兴了,一时有些失态。”他目光将裴觉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吝啬地赞赏道:“裴同学今晚真是光彩照人。”
裴觉不想跟他多扯淡,用尽最后的耐性回应道:“谢谢,段同学也一样。所以段同学能放手了吗?我真的有急事。”
段宛斯慢慢松开他,裴觉刚抬脚要跑就听见段宛斯慢条斯理在他身后说道:“裴同学的急事不会是要去找令弟和那个叫贺景的男生吧?”
裴觉脚步一顿,“段同学见过他们了?能告诉我他们在哪儿吗?”
段宛斯好整以暇地用手指抚摸一旁的栏杆扶手,语气饶有趣味:“嗯……告诉你有什么好处吗?”
裴觉心说你是狗吧,一个富家公子哥怎么这么喜欢跟别人伸手要好处。虽然之前就觉得这货不是啥正经人,但攻四身份揭露之后裴觉越看这人越觉得面目可憎。
他淡淡地:“你要什么好处?”
段宛斯闻言思考了一下,沉吟道:“现在嘛……我还没想好。不然这样吧,我这次帮了裴同学,下次裴同学再帮我一个忙怎么样?”
裴觉静默片刻,答应了,现在找人比较重要。
段宛斯见他点头,愉悦地勾起了唇角,他抬手一指,“我好像看到他们进了那边的房间。”
裴觉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大惊,进房间!这还得了?!他要去晚了说不定越杉裤子都脱两轮了!
段宛斯笑吟吟地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接着视线向下,对上楼下人群中段疏桐直直望过来的目光。
唇边弧度扩大,笑容不减反增。
两人一个垂首一个抬头,视线隔着喧哗在空中交汇。
段疏桐定定看了他几秒,然后附耳对身旁母亲说了些什么,段夫人点了点头,段疏桐抬脚离开了会场中心。
段宛斯见状正欲抬脚下楼,却见他母亲在台阶下伸手招他,他略一迟疑,还是去了母亲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