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秀琴许久没有出医院,甚至有点不习惯外面的光线,刚从住院楼出来还抬手挡着点视线,江之澈搀紧了她,江之清也在另外一边握紧她的手,生怕她摔了似的。适应了一会儿,苏秀琴放下手,动了动跟江之清握着的手,也拍拍江之澈,“好了,妈是肺出问题了又不是腿。”
不知道为什么,苏秀琴对这个病看的很开,也没有表现出特别强烈的欲望,不管是想活还是想死,都没有。她这样反倒弄的江之澈心里也打鼓,他害怕苏秀琴的淡然是因为看淡了死亡,他害怕万一哪天苏秀琴真的走了,他和江之清该怎么办。
“牵你你还不愿意,等江之清长大出嫁了你想牵也牵不着。”江之澈隐藏着自己的情绪,还在跟苏秀琴插科打诨没个正形。
苏秀琴摸摸江之清的头,“清清还远着呢,倒是你,估计快给我领儿媳妇回来了吧。”
江之澈没想到苏秀琴能拐到这上面来,“还远着呢,你等着吧。”
你等着吧,你最好等着,别提前走了。江之澈心里酸酸的,又忽然想起宋允怜,他也要等一等啊,等他江之澈能在顶峰跟他相见。
几个人坐公交回家,这时候早市差不多散了,公交车上人还不少,有人见江之澈又带着老又抱着小,主动给他让座,他道了谢让苏秀琴坐下,让江之清站在苏秀琴的腿间,他站在苏秀琴面前,一只手握着车上的横杠为她们母女两个隔出一片天地,从他这个角度看去,苏秀琴头顶几乎全白了,脸上也有了明显的沟壑,他之前都没有留意过苏秀琴已经老去的这么明显,那种不安的感觉愈发在他心头弥漫,他又开始考虑起钱的问题……
他低头思考着,全然不知苏秀琴也在打量他,苏秀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的儿子就开始疯狂长高,长到她要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长到开始能够担起这家,一句苦也不跟她说,长到能为她撑起一片天地了。
苏秀琴不是看淡生死了,而是根本没想过活,先不说治病的钱怎么办,她早就想走了,早就想追着江淮杰走,可惜两个孩子还在,她必须活着,而现在,江之澈长大了,她好像可以放心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