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们都知道,这时候,要让银行贷款,或者要求关联企业作担保贷款,真的很难。国家政策在调控监管着,身处这个行业的每个公司其实都很难。越是艰难的时候,人就越少朋友,企业也一样,越缺钱的时候,就越借不到钱,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都说人不折艰,人生已经如此艰难,有些事情就不要拆穿了。但是,现实就是那么残酷,市场就是那么残忍,你越是艰难,那些贷款公司和担保公司,同样也为自身的资金头痛着急。他们自然也都非等闲之辈,更有很多公司都具有一些江湖背景和政.权的来历。他们亦与市场中的虎狼一样,嗅到了银根紧缩不好贷款的气味,这便马上派人来公司逼债。
因为有人濒繁上门催要帐务,而债上又没有钱,这更有人落井下石,到处胡吹海侃,说鹏远出了什么状况,资金链要断裂之类,最可气的,还有人在当地的论坛发贴子,非得将公司扯上政治,说深圳某涉及贪官腐败的官员,就是鹏远的股东这类,这官员现在被拘了,鹏远自然也不行了。唉,做生意,得罪人,去竟标,踩着别人上,这让人家有想法,也正常。正常是正常,但自已确实是没有时间追查这些事儿,要是让我知道了这造谣的人,要是女的,老子非得爆了她不菊不可,是男的,自然花钱也要找人切了他丁丁。
我和尹秀珍回到深圳,打发完一拔上门问询资金情况的担保公司的老总后,遂跑到我们之前贷款的那家银行,让之前与我们联系的那常经理,看看她能否多少先帮着贷一点款出来,多少都行。毕竟担保公司的钱也是钱,而且利息昂贵,是银行利息的好几倍,那可不是盖的,是必须要还的。这常经理倒也是好人,说她帮着活动活动。尹秀珍见她松了口风,马上将十万块钱现金用塑料袋包起来,用脚踢到她的脚底下……
这样下来,常经理通过各种手段,从她们银行,给我们申请下来了二千万元应应急。用她的话说,就差点和行长和副行长三飞睡觉了。这常经理虽是美妇,但为人豪爽,兼具东北人特有的那种大气,说话做事,自是男人风度。不过,听她这样说,我们也知道,就是二千万元,已经是她出了力,是她赖着求了很多人才办到的。对此,我和尹秀珍分外感激。
有了这家银行常经理这里打开的一扇门,这也让我们看到一丝希望。那就是政策是死的,真正银行一分钱没有也是不可能的。而且,人是活的。有了这一层希望之后,就如黑暗之中透出来光明,很耀眼地闪现着光芒。人是有欲.望的,不管是谁,都会有着自己的欲.望和念想。何况,中国的银行有那么多,就是国营四大行不行,还有中小银行,还有地方银行,一家银行的人能抵御这种真金白银的诱惑,也不能保证别的人能抵御得住。所以,我和尹秀珍都瞅准这个希望,希望从人的身上下手,贷出来一些款子。
现在这年头,要想人家像常经理这么容易这样贿赂,可真不容易。礼收了,事不办,或者酒喝了,娼嫖了,礼不收的行径,实在太多太多。为了进行公.关,尹秀珍在公司开了个内部会议,这个会议就只有我和尹秀珍,萧梦岩,杨超夫妻,韩三哥参与。在会议上,尹秀珍就特别提到,要大家想各种办法,打通银行的人这环节,希望公司几个大股东,及副总裁们都同意,就是在花费上,要有个一致的意见,免得到时候花上百万元,大家背地里又叽咕有声。尹秀珍这样说,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多么严峻,使用常规的手段,根本就济不了事。不将这局势扳回来的话,眼下就是缺钱关键的时刻,万一资金链条全线崩掉,将让大家血本无归。
与其血本无归,不哪明暗手段齐用,哪一道行得通,就用哪一道。所以,在这方面,几个人都表示,一定要舍得割肉,少得出血。用韩三哥的话说,妈.的个逼,这送给银行那帮鸟人一些礼,总比借高利贷要强,高利贷一100万,拿85万走,这怎么着都比这个亏!韩三哥所言不虚,借高利贷就是这样,借一百万现金,只能拿走90万,另10先冲了息再说。在这点上,几个参会的人的意见高度一致,大家都知悉公司的实际情况,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往大了说去,这会引起连锁反应,真的会让公司的资金链断裂,往小了说,就是银行管理层一句话的事儿,这款就下来了,事情就没有了。也正因为,大家还作了关于融资的进一化的任务分配。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一笔贷款拖垮一个企业。在这次会议上,萧梦岩要求大家全员出动,全部深入到各个市场中去,去当地的银行进行公.关。湖南株州,长沙,这几个项目,就交给了萧梦岩来处理。韩三哥则负责西安西咸新区的工地,因为萧梦岩就是湖南人,而韩三哥则是陕西人。我和尹秀珍负责汕头,潮州,以及深圳的这边的银行,杨超副总裁带着阿胜,则负责常州分公司的攻关。
这样做,也是化整为零的战略,就是没有让集团总公司去单独向银行贷款,而是将这贷款在各个市场实现数额的小理化和分摊。按照规划的期望,就是每个公司能拿下四五百万就行了。四五百万块钱在银行来说,不算特别多,但因为鹏远集团在国内有十多个分公司,这些地方公司的贷款如果都顺利了出来,就有亿元左右,加之原来的银行先前贷出来的二千多万,再加上一些老本,这就有二亿多元流动资金,不仅可逐步还给那些小额担保公司,对他们的款项作欠余一部分,同时还能维持公司的别的开支,这样,便能使企业度过难关。
这样的安排,显然有些折腾人,因为要让大家东奔西跑,又是求人吃饭,又是求人拿礼物塞红包,但是,成效蛮佳的。首先就是我和尹秀珍,有天约了她的前夫李xx,通过李xx的深圳的政商关系,大家一干人,在深圳的华侨城大酒店宴请了来自北京的某银行高管,外加深圳这个银行的行长,副行长,外商区里边的区长,副区长等人。又分别通过李xx的关系,找到了这个北京管理层与这个行长和副行长的信息,然后由尹秀珍来了个夜潜宾馆,给几位“恩人”进贡了20万元和各10万元,这事情有点扭转,贷款很快有了点眉目,那就是这家银行,答应给我们鹏远集团贷款不低于五千万元。
而韩三哥在陕西西安也给我们带来好消息,由他在那边公.关运作。由西安西咸新区的那家鹏远集团属地的分公司名义向西安某银行的贷款也下来了,一千万元。这成绩是顶呱呱的不错。但是,这小子在公.关方面的花费,竟达到了60万多元。这其中用他自个的话说,都搞得我丽都酒店的妈咪都以为我是她男人了,下面的二十多小姐个个被我摸了个透,而且,这胃里还长了酒虫……我擦,这厮肯定是请人家吃喝嫖赌一条龙,外加送礼抽烟,这花费和开支,定然是不小的,而且,为了迎合某些领导干部银行家们的高级兴趣,送礼的还真得陪着他们吃喝嫖赌,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不过,这小子发了困难的财,至少这其中夜夜当新郎人爽嗨了。
而萧梦岩那边在约我们打电话,说醉了两回狠的之后,事情也有了一些眉目,那就是湖南株州的那分公司,也从当地一家商业银行,给挤挖出来七百多万元的款子。而且公.关费用没有五万元,这成绩很不错了。但萧梦岩因此被当地那帮龟孙子给喝得胃出血,后来还是株洲分公司的邓总,派了两个人,给她送回深圳……萧梦岩从湖南送回来的时候,脸色惨白,休息了五天时间还没有好。我提着东西去看望他,她妈挥着扫帚,就要撵我出门,说我将她害成了这个样子……还是萧梦岩好,她出来阻拦,这才让我进了屋。其实,说实话,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我了心疼,谁他妈.的要她这样喝呢?想想,真是人在商场,人在江湖,七寸都被那些有权掌政的人捏着,硬是没得个卵办法……
虽然由于银行过桥资金断裂一事儿,终于有了稳定集团大盘的资金。但银行的加息及贷款利率上涨等融资政策,使房地产企业资金运转成本加大,利润空间受挤压。房地产行业资金缩水,也直接影响着房地产企业的运作和抗风险的能力,使得房地产行业发展在资金面受到一定的限制。其实,不仅房产商感受得到,就连老百姓也感受得到,如今,市场经济的飞速发展已经使房地产行业发生了“质”的变化,加上国际房地产行业发展变缓的冲击,中国房地产行业发展中的问题提早暴.露出来。这些,我们都意识到了。作为身处行业中的一个小公司,加强资本的积蓄,增加账上的现金流,也成为所有参股股东们的共识。因此,从银行贷不出款,而从担保公司贷款,利息又太高之后,向熟悉的人或者不熟悉的人进行集资以求发展,似乎已经成为迫不得已的行为……
最初提议向股东和非股东进行集资的,是来自汕头的股东老林。那一次我和尹秀珍到汕头分公司与汕头分公司的几个股东见面,商谈着拿另一块地皮的事。在开会的间隙,几个股东间闲谈时,也说到总公司资金紧张,银行银根紧缩对企业有很大的影响,现在全国还有几个工地,都因为没有钱而开不了工。其间股东老林就说,银根紧缩,但住房贷款这一块,并没有过多的限制,也就是说,那些购房者的需求,还是未有减少。我们作为地产开发公司,与其向银行贷款求爷爷告奶奶,向担保公司贷款又利息高得吓死人,不如咱们自行向各位股东和股东的朋友们吸储资金,完了按比银行稍高,比担保公司稍低的利息,对这些投资者给予利息偿还,这样,投资者受益,公司也受益,在这波别的同行公司都陷入资金困局的时候,我们就可逆势而起。
老林的话,引来另一个管理高层的赞同。他也诉苦,说公司现在没有钱,做什么事都畏手畏脚,放不开,如果能向民众向朋友们融点资,有了资金来源渠道,才能实现随时都有现金储备,在做各项决策时,就会有很宽泛的空间,不然的话,没有钱,根本就行不了事!——这次拿另外的地皮,也因为价格太高,而公司没有过多现金而搁浅。同时,提这个建议的时候,那个过桥资金的风波还没有过去,深涉其中的鹏远集团,真正感受到国家银根紧缩带给企业的压力,因为贷不出大额的款,常州那块地皮本来是兴建大型购物中心兼游乐场场的,预算投资要达到了12个亿,但因为没有钱,就做不了事,企业就无法周转,工地就用以前到位的三个亿在那儿吊着,既欠工程公司的款,也欠建材商的款,搞得大家都怨声载道,可现实,他妈.的就是这么残酷。
那天,老林还介绍,潮汕地方的资本比较活跃,而且这种对外寄放存款以获取比银行利息更高的模式也比较成熟,很多有钱的小老板,手中持着几十万上百万,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投资的方向,放银行利息低,放股市基金更不靠谱,有很多人,便通过朋友或者亲戚的介绍,将这些钱放到别的公司的经营里,收取比银行更高的利息。如果可能的话,如果尹董同意,我们分公司可以尝试着先弄一下,反正,交给我弄也行,交能阿生弄也行,也是实行财务的监管,并入到我们分公司的账上,完了每个月,按利息结算。
尹秀珍鞠了口茶,然后有些忐忑地问,这样,不会出问题吧?其实,老林在刚开始说的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所说的,就是集资,按理说起来,是非法的。老林说,但这事儿,就是有个不好理清的界线问题,。比如说,你有100万现金存款,你觉得存银行不合算,借给你的朋友,他按银行利息高一点支付给你,这算不算非法?其实,大家心里也是老林这一样的疑惑,什么是非法集资,什么又是正常集资,这中间,是个模糊的阴影地带。
老林说的话,也是颇有道理的。这事儿,从全国曝出来非法集资案例也可以看出来,这些玩非法集资的企业家,一集资就是好几个亿甚至是几十亿,其间甚至有公务员有警察,难道这些人都是,都不懂法?非也,只要集资者将集资款的利息控制在自己企业赢利能力的范围之类,那就是一点事儿也没有,因为企业的稳健经营,这样的集资就促进了企业的发展,同时,企业的赢利能力,超过了支付出去的利息,这集资,就是正常的。
为了有个现身说法,老林还介绍,在汕头,他就认识一个老板,通过这样的手段,每个月周转资金都有上亿。那老板也是进行地产开发,现在赚钱不少。在老林的撮合和怂恿下,我和尹秀珍还特意请那个汕头老板吃了餐饭。那人中等个子,黑黑瘦瘦,约摸就是四十岁左右。他见是老林介绍的,也不含糊,说他的利息,结算还算准时,同时集资的钱,也不是特别多,因为他还算胆子小的,有些人为了吸来更多的人的钱,中间还弄了些介绍费,给中间人设了提成。这样的话,就会吸得更多更快。像他一样,没以设什么中介费,但因为能准时定时地支付利息,能做到利滚利,但又控制在企业可承受的一定范围之内,他用这些钱来投资地产,现在肯定是赚钱了。
听了老林和这个老板的话,我有些心动。看着尹秀珍和萧梦岩前一段时间四处奔波向银行求爷爷告奶奶的神情,我就莫心地有些心疼。觉得老林和郑老板所说的这种模式,应当在鹏远集团,也行得通。从汕头回深圳的一路,我就将自已的想法与尹秀珍说了。尹秀珍倒也没有觉得什么,只是说国家好像不允许。我就说,现在国家不明确允许的事儿,可在民间就是这样,在温州那互助组织,那些企业联盟,无不就是这样的类似。同时回到深圳后,我们与阿胜吃饭的时候,他也积极支持这事儿,认为这事儿,只要不超过一定的承受范围,不给资金链造成断裂,就一定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