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绊,醒了。
没有到72小时,这里的故事,总不会让故事熬到最后的几分钟,甚至是几秒钟才苏醒的。
在第60小时的时候,眼睫毛颤了颤,手指尖,已然渐渐恢覆了知觉。
大概想象不到,一个七尺男儿,总是嘻嘻哈哈的宋言,隔着玻璃,一瞧见顾绊动了,“哇”的一下,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那么多的专家,都是从宋家的医院调过来的,他们从来都没见到过,院长家的混世大魔王,哭的样子,震撼人心。
这么多天的压抑,恐惧,立马就宣洩了出来。
整个人脑海中只有一个信念,72小时之内醒了,顾绊要活过来了,没事了……
白敛东提着的神经与此同时,也立马崩落了下来,双手,重新经历疯狂的抖动,似乎白拓给他的时间,已经到了,算的刚刚好。
手,捏了捏空气,那宽度,同手术刀差不多。
“我没事了,你还哭什么?”顾绊的床被摇了起来,靠在床的后垫上,纵然虚弱的不行,也硬是抬起了没有打点滴的右手,手在发抖。
望着宋言通红的眼眶,满脸泪痕,嘆了口气,“你凑得近一点,我够不到。”
“嗯?”宋言一懵,不知怎么的,还是听了顾绊的话,将自己的脸凑的近了一点。
右手,顺利的够到他的眼角处,将他一双眼睛下的眼泪尽数抹干凈。
“宋小言,你要是再哭,我可要生气了。”
“就你会生气?”大概是瞧见顾绊身体好一些了,宋言的嘴巴也撅了起来。
没好气的坐在顾绊的床边,伸手抓住停留在他脸上颤颤巍巍没什么力气的右手,小心翼翼的抓在自己手心。
“瞒着我,欺骗我,有意思吗你?你是不是打算干脆来个突然消失,让我永远都找不到你?”
“你那么凶,我敢么?”顾绊嘴角扬起一个笑容来,浅浅的,但是却直直的戳进了宋言的眼眸中,滑落到心口处。
不知怎么的,这样带着一点是撒娇的话语,将他准备了许久的话语,全都塞了回去,除了原谅,没有别的任何选择。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虽然说出口的话,还有些赌气,可是却低头,用自己的额头试了试顾绊额头上的温度,没有发烧,没有任何不良的反应,很好,心臟这边,应该会适应的。
“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顾绊摇头,他知道自己又换了一颗心臟,可是,除了一开始,有一些莫名的情绪在影响着他,似乎是这颗心臟的主人,原有的情绪,悲伤的,压抑的,纠结的,求而不得的感觉。
他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面,一个朦胧的身影站在树底下,高大,挺拔,是个男人,还是一个,特别熟悉的男人。
他回眸,朝着自己,无奈的抿了抿嘴,“怎么又跟着我了?”
是小叔叔,夏淮安。
可是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夏淮安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