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顾畔说的话,直勾勾的戳进他的心臟了,宋言忽然间出现了短暂的耳鸣,明明那么嘈杂混乱的情况下,他楞生生什么都听不到,视线所及之处,唯有手忙脚乱,面色凝重的每一个人。
顾绊,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东西,就这么躺在那里,高强度的电压,让他躺着的整个人不断的弹起,无知无觉,他,会喜欢自己,被这样对待吗?
他是什么时候爱上顾绊的?
记不清了……
大概是他呢喃着将他一把搂了过来,“哭也是可以的。”
第一次被这样的一个成年男人给抱在怀里,他几乎都已经忘了,自己是为了什么,伤心的难过到不能自已,可是却从来都没能忘记,这坚挺的胸膛给予他的温暖。
顺其自然,没有任何惊喜和意外的开始,好像一直都是顾绊在宠着他,一个人扛起不知道多少秘密。
“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个世界,会以怎样的一种方式?”
他记得自己曾经躺在沙发上,枕着顾绊的膝盖,就这么脱口而出问过这样的问题。
顾绊亲昵的把玩着他的头发,像是找到了什么特别好玩的玩具一样,爱不释手。
“大概是更加有尊严的方式吧。”
“怎么说?”宋言忽然来了兴致,抓住他乱动是手,灼热的视线盯着他,好奇的不得了。
顾绊也不恼,用另一只手刮了刮他的鼻子,尽力满足他的好奇心。
“若是不能有尊严的死,那么躺在生病床上,让那些个医生胡乱摆弄的我,就必须得活过来,不能让自己以任人宰割的方式死亡。”
“你这是打算诈尸吗?”宋言嘴角有些抽搐。
顾绊笑着点头,“大概就是,要宰割我,就必须有能救活我的本事,如果没有,那我情愿就这么死去。”
宋言慢慢的靠近那扇透明的玻璃,手,不自觉的触摸上厚厚的外层,双唇一张一合,声音很轻,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让他们停下来吧。”
“你说什么?!”顾畔的声音瞬间拔高,大步上前一把掐住宋言的衣领,“我哥躺在里面,你让他们停?你发了什么疯!我哥那么爱你,你就是想让他死吗!”
宋言嘴角,苦楚一抹干涩到凄凉的笑容里来,声音,都带着满满的决绝。
“顾绊不喜欢这种,没有尊严的宰割,这里面站着的人,哪一个能拍着胸脯说救得了他?”
顾畔一噎,神色凝重,“全部都是废物!废物!”
手一松,宋言安稳的踏在地面上,红肿的眼眶,已经干涩到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心臟抽痛的快要死掉。
夏淮安就这么怔怔的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二哥,我们放顾绊走吧,我们留不下他了,他这次,是真的要丢下我了。”
浑身,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宋言就这么瘫软在了地上,双手,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满脸的胡渣,满脸沧桑,衣服还是顾绊住进来的那天的那一件,根本没有换过,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宋言的那双眼睛,瞳孔里是完全没有了神采的。
他,被苍天安排的命运,打击到无力反击,遍体鳞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