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莫问收回手来,说道:“果然如此,你是中了蛊毒,才致使双腿瘫痪,无法站立的罢。”比武之时,莫问待在宁清园,一直没有与魏冉离得这样近。今日走近了,莫问便从他身上感到蛊虫的气息,觉得好奇,这才探了探脉,印证了她心中所想。
厌离问道:“你有没有办法?”
莫问沉吟一番,而后肯定道:“七八分把握罢。”
那剑漠北猛然站起,走过来时,甚至踉跄了两步,险些站不稳,他沉稳的声音竟而发颤:“姑娘,这,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啊!”
厌离听了莫问的话,却如释重负,喜极而泣:“师叔,她从不开玩笑。”
剑漠北神色古怪,又是想笑,又是担忧:“可白谷主都说冉儿只有三成希望,而且若不成功便会丧命,她,她年纪也不大,怎会比白谷主都厉害,这……”
厌离道:“师叔,你信她,针药一事她确实不如白谷主高明,但对蛊毒的把控,她是胜过白谷主的。”
说罢,厌离又有些不放心的问莫问道:“你的法子会不会伤及他性命?”
莫问道:“若是以前,确实不成功就会死,但是现在有阳春得来的那试药金蛊,就算有那么个万一失败了,也不会要了他的命。”
“当真?”剑漠北走来,这一声的颤音清晰可闻。
剑漠北双手握住莫问的双臂,用力的手背青筋凸起,他双目紧紧盯着莫问:“姑娘,你若是能治好冉儿,你,你就是我无为宫的恩人!我剑漠北承你一辈子的情啊!”
第72章天下会武(十七)
江影更是激动的扑在魏冉腿边,大喜之下,哭道:“大师兄,你听见没有,你这腿伤能治好!你还能站起来,轻剑快马,驰聘江湖!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师兄不会一身困顿在轮椅之上!”魏冉伤后无法站起,再也无法用剑。曾经多么骄傲一个人,如今却如一个废人般,无为宫之中没有不遗憾的,而与其情同兄妹的江影,他的几位恩师,是最为之深恨心痛的。
魏冉仍旧呆愣茫然,没做出什么反应来。
江影起来身,抹了抹脸上泪痕,跑去魏冉卧室,取出他的佩剑,走到魏冉身前,将剑放入他怀里,叫道:“师兄!”
魏冉如梦初醒,轻抚着自己佩剑,手指不住发颤,他紧紧握了一握,看向莫问,问道:“姑娘,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仍是无法全信,受伤之后,他也曾抱过希望,奈何一次次打击,叫他越发心馁。他表面上仍是云淡风轻,但内里却是为再不能舞剑而心灰意懒,那时又有墨成规离世,他想自己无法报仇,反而带累师门担忧费心,更感绝望。是未寻回厌离和对宗门的责任感,让他无法一死了之。
现在知道恢复有望,犹似梦中,不敢立刻开怀。
莫问点了头,以为他还是在意这治疗会不会要拿性命做赌,便拉过缩在尾座和鱼儿谈天,戏弄无为宫弟子的阳春,指着阳春说道:“你不用担心的,这家伙前段时间得了试药金蛊这个宝贝,若是用药不对,用试药金蛊一试便知,非成即败这个是可以避免的,你不信的话,可以问他。”
阳春被莫问提着后领,一脸茫然:“啊?额……嗯,对!”
魏冉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剑,垂着脑袋:“我,我要如何谢你才好,要如何谢你才好……”声音止不住发抖,已然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莫问摆摆手道:“也不是十成十的就能成功了,唔……”
话还没说完,被清酒从后用手捂住了嘴。花莲在一旁说道:“你是厌离师兄,都是自己人,帮你又何必言谢。”
剑漠北一挥袖袍,朝着花莲几人一躬身,严严正正朝几人行了个礼。厌离和清酒连忙将人扶起。剑漠北说道:“无论成功与否,各位都是无为宫恩人。”
这日,莫问便给魏冉把脉试药,摸清楚了他身体的具体状况,一直挨到晚间要走,剑漠北还拉着众人热情款待,不愿她离开。
然而几人是非离开不可的,清酒蛊毒发作的日子又到了。
每当清酒蛊毒发作的日子临近,莫问会算着时间,给清酒把脉,察觉异常,会给她服用解药。虽说是解药,但药性猛烈,服用过后,清酒最短也会有一日的倦乏,得好好休息。
几人回宁清园后,当晚下过了一场雨。清酒的蛊毒果然发作了,用过药后,便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烛火摇曳,照着清酒苍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