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都是你太娇惯他,真的是无法无天了,丢人现眼,”程嘉树根本懒得看程颐,他怒极反笑,对下首程颐的父亲程明哲说道。
他完全没注意到进来以后默默站在角落里盆栽后面的顾泠沅。
程颐给顾泠沅找的这个位置倒是隐蔽,正好遮住了顾泠沅的身影。
顾泠沅听着程嘉树的话,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是这丝不悦被他隐藏地很好,稍纵即逝。
他狠狠地用手指甲戳了一下掌心,才默然地扫视着这些人,他对在坐的每一个人都是非常熟悉的,这些人都是程颐血浓于水的亲人。
程家老爷子程嘉树,程颐的父亲程明哲,母亲司听云,哥哥程硕,还有程颐的侄子程安易,除了程颐的嫂子以外,程家人都在这里了。
前几天程颐的订婚宴,程硕都没有来,但是今天程硕却回来了。
程颐其实和程家人长得挺像的,气质一脉相承,不过在顾泠沅心中,程颐是更加张狂可爱一些。
程硕比程颐大了将近二十岁,程明哲和司听云本来准备只生一个孩子就够了,因为司听云虽然看起来很温婉,但其实却是一个事业型女强人,程颐的到来其实是一场意外,但是那时候司听云已经准备回归家庭,所以就决定将程颐生下来。之后程家人也都爱宠着程颐,小小的程颐宝宝真的很可爱。
把所有人都看了一遍以后,顾泠沅又将目光转回到了程颐身上。
司听云倒是一开始就注意到了顾泠沅,订婚宴上的那件事让她也有点心受震荡,她从未感觉到程颐喜欢过谁,程颐可能有点洁癖,无论对人对事都是很挑剔的,内心很冷漠。
虽然她没有亲眼看见当时的场景,但是在其他人的叙述之下,她也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且程颐居然把这个人领到家里来了,这可就值得深究了,她没有说话,只是面色不虞的上下打量着顾泠沅。
之前程颐说过他喜欢男人,但是他们都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因为程颐除了和他儿时的玩伴比较亲近以外,身边并没有什么男人或者女人。
顾泠沅本来就一直在关注着这些人,所以他早就注意到了司听云的目光,他只是真诚温柔的回了对方一个微笑,然后便端正规矩地站在角落里。
“对不起,和问小姐的事是我骗了你们。”程颐吐出一口浊气,态度不再像刚进来的时候那么无所谓,他垂下眼眸,看起来有几分委屈可怜。
程颐很大程度上本来就是程明哲娇惯出来的,他见程颐这个样子有点心软,但见到程嘉树老爷子脸色不太好,就慢条斯理的说道:“你喜欢男人和你在婚宴上强迫别人是两码事,你就因为我们接受不了你的性向,故意在订婚宴上搞这么一出?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的时候要多思虑一下。”
“你们不接受我的性向,觉得我以后还是能和女人一起生活,然而我并不能,与其欺骗别人,不如把性向公开好了,问家小姐也是知道我的性向的。”程颐眼神中有着倔强和坚持。
程颐对自己的父母还有哥哥都是很了解的,他们都很宠爱他,性向什么的,他如果能够稳定下来,后细水长流潜移默化就行了。重点是他的爷爷对这种事接受度很低,一直在逼他结婚安定下来。
他不想伤害家人,也不想就此妥协。他对不起他的家人,可是他不后悔。
为了顾泠沅,他孤注一掷的让程家没有其他选择,也斩断了他的退路。
他不愿意就这么让别人决定他的一生,那样实在是太没意思了,不如离经叛道,而且他也不愿意骗婚,不如把他的性向告诉众人。
特别是同性婚姻既然已经合法了,他为什么还要委曲求全,不仅自己难受,还会害了别人。
他觉得他的家人可能会生气,但是却不会就此放弃他,
这场订婚宴,他也在赌,赌顾泠沅会不会来,赌顾泠沅到底爱不爱他。
也说不清楚谁的损失更大,他和顾泠沅两个人既然都是离不开对方的,那只能一起共沉沦。
“问灵阳是知道的?”程嘉树想到问家的情况,倒是有点猜到问灵阳是什么意思了,怪不得程颐和那个秦家继子明明是在三楼阳台无人之处,却还能被问灵阳发现,最后还闹了那么大,看来都是计划好的了。
压下心中的火气,程嘉树继续问道:“问家的事可以去协商,但你和秦家那个继子的事该怎么了结?”事已至此,程嘉树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其实已经冷静下来了,除了最开始忍不住骂了程颐以外,他一直都还算是镇定。
程颐已经这么大了,而且已经接管程家很大一部分家业,他也快管不了他了,心里是这么想着,但程颐做出了这么荒唐的事,还是让他觉得接受不了。
他不觉得有人会能忍受自己的儿子被其他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侮辱戏弄,还有那个秦家的继子顾泠沅,就这么被程颐借酒行凶,对方只要是个男人就不能忍,他现在肯定特别恨程颐,而且他觉得顾泠沅很有可以是秦建白的私生子,因为秦建白的态度太不正常了,对一个继子这么用心显然是有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