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自己脑海中的画面吓到，脑袋摇成拨浪鼓，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舍不得表哥，也讨厌陈府里的人，如果换成是马氏，她自然是死有余辜，但表哥......罪不至死......”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很小声，说完之后，立马垂下眼睑，不敢去看他的表情。
一旦她和离的事，闹上了京兆府，必然会牵扯出陈叙言的身体问题，作为风光月霁的贵公子，却有那等不能言说的隐疾，那些与陈府为敌的人，那些看不惯他的人，又会如何讥讽嘲笑于他？
而自来锦衣玉食，被养得未见过半点黑暗的陈叙言，能在未来汹涌的流言蜚语，以及外人的指点轻视中，不消沉失志或者活下来吗？
她恨马氏，恨陈氏，同样恨冷眼旁观的陈老夫人，但对于陈叙言这位表哥，更多的是失望、无奈以及疏离，谈不上有好感，却也没到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盛元帝静静地听着她说完，深黑的眼眸中，掠过幽幽的暗光，状似无意般道：“你愿意放过你那表哥，但陈府愿意放过你吗？姑娘，对敌人的心善，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想请陛下帮一个忙......”她抬起脑袋，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的眼睛。
听着这娇娇软软的语气，再见她脸上的请求，以及生怕他拒绝的紧张，他脸上的冷厉肉眼可见地消弭，不由放软了声音，“罢，我家姑娘善良又心软，朕哪舍得逆了你的心意。”
江善脸上微红，小声地保证道：“多谢陛下，等此事过后，不管是陈府还是侯府，都不再与我想干。”
“你想怎么做？”
她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出来：“在老夫人和大老爷的心中，能与表哥相比拟的，唯有宫里的容嫔......”
说到这里，她没忍住悄悄看过去一眼，却不想他冷不丁抬起眼眸，将她看过来的眼神抓个正着。
那真的是‘抓’，精准无比地对上她的眸子，深沉凛冽又含着柔和的眼神，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江善一时间定在原地，连呼吸都漏跳了一拍。
盛元帝抱拳抵在嘴边轻笑，故意问道：“姑娘，怎么不说了？”
“咳！”她回过神，满眼的躲闪和羞赧，娇娇地轻斥一声，“陛下，我与您说正事呢。”
“好，朕听着。”他收敛起嘴边笑意，目光灼灼地望着他的姑娘。
江善轻轻吸口气，压下脸颊上的热意，认真说道：“陛下之前不是赏过我一枚龙形的玉佩么，我去与老夫人和大老爷说，这枚玉佩可以换来陛下一个承诺，只要他们同意我和表哥和离，我就用这个承诺换得为容嫔晋位的机会。”
她这主意像是在心底，酝酿琢磨过无数遍，说出来的时候，没有片刻的迟疑和停顿。
盛元帝薄唇微勾，在江善满含期待的眼神中，缓缓点了下棱角分明的下巴。
他的姑娘呀，总是将人想得那般好，却不知有些人，就是喂不饱的饿狼，得陇望蜀，贪心不足。
也好，就让他的姑娘，彻彻底底看清陈府众人的本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