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张秦川和雷俊的面，有些东西老于不喜欢明说。
一是...有点家丑不可外扬的感觉。
本来就因为分店房租的事儿，这段时间他就有点烦。
二是...地方保护主义，任何时候，都会存在，只过不随着社会发展，这些东西会越来越隐蔽，大方向上，不管是哪里，对外宣传的时候，都是一副张开双臂，大力招商引资，好项目大家都欢迎，来到本地大家公平竞争的感觉。
有地方保护主义，这种东西，有时候在现实中的表现就是，自己人的产业，不管表现再好，不管服务理念和口碑如何，只要是自己人的东西，天生就会让人轻看三分，甚至每到一个地方，都会让人不自觉的生出一种想拿捏一下的感觉。
但同样的行业，要是换成外企，那态度就立马不一样了，要不然怎么说外来的和尚好念经呢？
就像老于的超市一样，他在本地再牛逼，想开分店，到了外地，哪怕是在省内，他照样得被当地拿捏。
甚至是捏扁揉圆。
而且...这些东西，大家各自立场不同，看法也不同，拿捏他的人，人家心里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拿捏他的人，只会觉得，他们这种手段，是间接保护了本地本土企业。
有时候...在某些人看来，维持现状，维持稳定，远比所谓的创新要更重要，反正就是个超市，服务态度再好，还不是买东西？！
...
时间一长，老于见得多了，心也累了，他做生意有点像张秦川，超市对他来说，就是私企，他不用给任何人交代。
钱赚够了，有所余力的情况下，开个分店多赚点，他当然不介意。
但如果开分店处处受针对，那这个分店就没有继续开下去的意义了。
反正资产到了一定地步，与其把时间浪费在周旋在各方之中，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天南海北的出去玩玩有意思。
...
“走吧，这转了一圈，有点饿了，吃饭去。”
张秦川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拍拍老于的肩膀。
“哈哈，走走走！”
老于很敞亮，张秦川一提，他刚刚发散的思维瞬间打住，乐呵呵的招呼旁边的雷俊一起。
............
“叮...”
两个小酒盅轻轻碰了一下，张秦川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咂咂嘴夹了口菜，放下筷子看了眼旁边的雷俊，又看向旁边的老于。
雷俊笑了笑没说话，此时此刻，他倒是有点像给张秦川和老于牵线搭桥的人了。
老于乐呵呵的放下筷子，他知道，这是戏肉来了。
...
“于老哥，实不相瞒，昨天我也给你打过招呼，这次我来你这里参观，不光是来学习你超市的经营理念的，更是来找个合作伙伴的，今天这看了一圈，大有收获，现在...咱哥俩该谈谈合作了。”
老于下巴扬了扬示意张秦川继续说，至于昨天张秦川给他说的什么电商模式，什么主播带货之类的，他一时半会儿有点没太明白。
像他这样的人，都属于老一辈生意人，身上江湖气很重，有时候做生意，反倒不是那么看重利益，而是看人。
只要人对脾气，怎么都好说，人不对脾气，怎么都不好说。
恰好，经过这两天的接触，老于发现这位张总倒是跟他印象里那种高高在上，身上充满文艺气息，说话不造四五的导演很不像，张秦川很接地气，身上同样江湖气很重，这很对老于的胃口。
好朋友之间的合作，只要不是太吃亏，他都能做。
...............
“于老哥，你分店开的少，具体因为什么...咱哥俩不用说的太具体，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你知我知，心里清楚就得了，但我这次搞的，属于电商模式，这跟实体店不一样。”
张秦川掏出烟，给两人散烟，最后他自己也点上一根，慢悠悠道。
“实体店...不好混，特别是这种跟民生牵扯太重的传统超市，各地都饱和了，想要在外地扎根，太难了，但电商就不一样了，这东西主体在网上，线下只有仓库和配送，目标不明显，不拉仇恨，再加上我这么多年积攒的人脉，我自信有这个能力，能打开局面，我觉得，这对我，也是对你于老哥，对咱们俩都是个扩张的好机会。”
“你眼下实体店不好往外扩张，我是苦于手里渠道太少，以前也没有卖货这方面的经验，咱们不如强强联合。”
“张老弟！怎么合作你说吧，是重新成立个新公司还是怎么样？”
老于抬手打住张秦川的恭维，他想直接点。
...
“不用重新成立新公司，就我们东方厂和你们胖东来集团，咱们两家合伙，绑定！”
“哦...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关系呗？”
老于虽然奇怪张秦川提出的这个要求，但嘴上打趣的说出个高大上的词语。
“不不不...这东西说的再高端，那顶天也是准盟友关系，我不玩这个，我这个人，说啥就是啥，不搞虚的，咱们双方就正儿八经的结盟，对外宣布消息。”
“以后，我们东方厂，除了以前几个老合作关系，其他的...大部分采购，都放在胖东来，我们那个音抖平台带的货，也从你们这里拿。”
“？？？”
...
老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上身微微后仰，表情顿时郑重许多。
他听明白了张秦川话里的意思了，结盟啊！
啥叫结盟？啥叫盟友？
那就是不讲道理，不管哪一方被攻击了，谁打盟友就是打我，我方要无条件帮忙还击、不讲对错，这就叫盟友！
...
现在的东方厂或者说他们旗下的音抖短视频是什么地位？
哪怕老于再不懂，经过这么十来年的发展，就这么说吧，在国内，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在马路上随便拉来十个人，知道东方厂或者音抖短视频的，十个人里，最少最少也得有四五个人知道。
这是全国闻名的名气，再加上人家本身就是混娱乐圈的，天生占据舆论优势，一举一动都能上新闻，就张秦川这样的，他随便宣布要拍新电影的计划，第二天就能被舆论宣传的全国皆知。
反观胖东来呢？
他们只是一家地方企业，是一个小小四五线城市的‘小超市’，只不过服务好了点，选品严格一点而已。
哪怕是在本地，也有人嫌胖东来里面的东西贵，而不来光顾的。
说白了，他们在省内都没站稳脚跟，名气也是同样的。
就不说全国了，这个时期的胖东来，在名气上，哪怕在省内，出了本地，其他地方，马路上随便挑十个人，能有一两个人知道许都有家超市叫胖东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