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内而外的冰寒充斥着李会长的全身。
他跪在地上，腰杆子直不起来，他呆呆的看着高高端坐在那的张秦川，在他这个视角看来，办公桌几乎挡住了张秦川的上半身，只露出他的头。
他脸上的表情看向自己时充满戏谑，那种眼神，让他手脚冰寒，以至于颤抖。
“张会长！！！”
李会长嗓子里发着颤音，趴在地上咚咚给张秦川磕了两个头。
他脑子里全是刚刚张秦川给他描述的画面，他的孩子、他的老婆，甚至他那年迈的父母。
这些东西，如果他现在不解决，如果他不能取得张秦川的谅解，如果这次的大规模违约不能让张秦川收回，这些描述在不久的将来...不，可能短短几天后，那些受不了损失的人，那些娱乐公司就会按照张秦川描述的那样做。
他们会撕碎他，他们会撕碎他们全家。
想到这儿，李会长身体抖的更厉害了，他嘴唇哆嗦着。
看着张秦川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明明前一段时间大家还坐在一起，一起常态，一起喝酒吃饭，一起商谈计划，甚至去岛国时，都是他陪着张秦川一起去的，如今...半年多时间过去，两人之间的关系却急转直下。
以前对位的两人，如今一个高高端坐在那里，而他李会长，却跪在别人面前，摇尾乞怜，像条狗一样。
...
张秦川站起身，边走边整理袖口，走到李会长身边时，看着他趴在地上的样子，心里闪过一阵快感。
这狗东西也有今天，前些天给他发传真时那种牛逼劲儿呢？
老子治不了你？
老子拿你没办法？
...
“给门岗打电话，让他们上来几个人。”
冲崔贞媛交代一声，张秦川伸脚踢了踢李会长。
“起来吧...我会让人给你买回韩国的机票，回去等死吧。”
“张会长！！！张会长！！！给我个机会，我跟你合作，我跟你合作！！！”
李会长像是用尽全身力气似的，爬动两下，双手抱着张秦川的小腿，声泪俱下的求饶。
“给你一次机会？”
张秦川有些嫌弃的低头看着李会长。
“我给过你机会了，你不是不想当狗嘛？你不是行政力量让你不得已拒绝嘛？现在呢？你背后的人怎么不站出来帮你了？”
小腿微微一用力，张秦川把李会长甩到一边，低着头看着他。
“既然不想给我当狗，那我要你还有什么用？韩国人那么多，有的是想给我当狗的，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呵...”
...
“张会长！！！”
李会长被张秦川甩了一下，调整一下，不顾形象的大喊一声又要来抱张秦川的大腿。
从没有这一刻，让他这么绝望，此时的张秦川对他来说，就是救命稻草，张秦川一提让人帮他买回韩国的机票，再想想这次来找张秦川，他没谈下任何进展，如果现在回去，对他来说，无异于送死。
他不想死！
他还有大好的人生，他还有...
...
“咚咚...”
崔贞媛听到敲门声，打开办公室大门，门外站着几个壮汉，这是这几年来，东方厂接收的退伍老兵，一部分都是安保组的，微微侧身，把这些人让进办公室。
张秦川看着来人，摆摆手道：“拉出去，派人给他们买最近一班回韩国的机票，要是买不到票，就让我的飞机送他们回去，盯着他们，看着他们上飞机！”
“张会长！！！张会长！！”
李会长被人抱住腰往外拖，临走前，他看着张秦川，双手张开，还在歇斯底里的大喊，旁边有一位保安嫌他大喊大叫的让人心烦，一个手刀劈在他脖子上，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了。
“走，吃饭去。”
张秦川双手放在身前，手指交叉微微一撇，手指骨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微微伸了个懒腰。
...................
对于长安人来说，秦岭是个绕不过去的地方。
下雪了...
去秦岭赏雪。
入春了...
去秦岭踏青。
入秋了...
去秦岭赏红叶。
反正...只要是先出去玩，一时半会儿又不知道去哪，很多长安人脑子里就会下意识想到秦岭。
城里那些所谓的名胜古迹对于本地人来说，早就看腻了，只有外地人才会来看，本地人遇事不决去秦岭，绝对错不了。
雷俊给张秦川约的时间有些匆忙，在没那么多时间提前安排下，张秦川也把雷俊这次游玩的地方安排在了秦岭。
...
“咦？不是说你们这里平时旅游都不分淡旺季，人很多嘛？怎么今天山里一路上都没见到人啊？”
六月初的长安已经很热了，但终南山的山道上还有一丝凉意。
雷俊穿着一身休闲装，头上还戴着草帽，跟张秦川两人走在山道上，身后还跟着十几个陪同人员。
想着这一路上都没见过游客，雷俊有些奇怪的问张秦川。
...
掏出烟给雷俊递了一根，张秦川点上烟后，用夹着烟的手随便一划一下前面的山说道：“昨天这边下雨了，山上有泥石流，不太安全，今天这一片对游客暂时整修维护了。”
“啊？”
雷俊下意识扭头看了一眼，还往旁边退了两步，看张秦川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了，什么叽霸泥石流，这不就是变相包山嘛！
果然是地头蛇，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游客挡在外面，这种事要是换成燕京...那就太扎眼了，但放在长安，就异常合理了。
...
又往前走了几步，看到一个大石台，雷俊跺了跺脚指着石台道：“休息会儿，走不动了。”
没管张秦川，雷俊毫不顾忌的直接坐在石台边，眺望着远处的风景，深吸一口气感慨道：“怪不得古代有那么多人来这里隐居，这一路走来，鸟语花香的，弄得我都不想走了，你这地主老财，天天守在这儿，怪不得对外面的世界不关心。”
“不想走就在这儿呗，真喜欢，我在长安帮你拿块地，你把公司迁过来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