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通知机组，咱们去机场，回老家！”
一出广电大门，张秦川拍了拍副驾驶座位，朝小文交代。
“好！”
...
五月份的东北吉省，还没彻底入夏，二十来度的气温体感十分舒适，偶有下雨还能体会到一丝凉意。
晚上七点，春城郊区一家路边烧烤摊旁。
人行道上支着十来张折叠桌，老板把烧烤架支在路边，周围的客人差不多把为数不多的桌子都坐满了，吹牛逼的、喝酒的，热热闹闹的显得极为喧嚣。
“哥...最近我这边进度不行。”
一桌只有两人对坐的小桌上，一个戴眼镜，看上去有三十来岁的中年人，低声对同桌的人低声道。
“咋回事？”
眼镜男伸手拿起一串烤油边，边吃边嘟囔道：“我不知道啊，是不是音抖平台不给这种题材推流啊？我好几个号发的视频流量都不行，浏览量上不去。”
“你没买流量？”
眼镜男对面这位，身材稍微有点胖，坐着时候啤酒肚极为明显，说话的时候，他掀起上衣，露着肚皮，看上去年龄跟眼镜男倒是大差不差。
“咋没买流量啊，每个视频都买啊，我这一天三四十的，一个月下来光买流量一千多，我也吃不住啊，我感觉这边的宣传效果，还他妈没贴吧那边好呢。”
眼镜男端起啤酒瓶对瓶吹了一大口，吐槽道。
“嗨...”
听到眼镜男的吐槽，对面的啤酒肚瞬间明白了他的心思，这是啥吐槽啊，明明是要经费的！
但他有苦自知，他上面的‘领导’每个月就给他三四千经费，如今分出去一千多已经让他极为肉疼了，再多给点，他自己这边咋办？
干这种事儿的，再有理想也得管管柴米油盐不是？
他这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每个月就靠这点钱过日子了，家里还有老婆孩子要养，下面还有眼镜男这边要养。
如今再加经费，他还怎么过？
...
看出来啤酒肚脸上的为难之色，眼镜男嘴角下意识撇了撇，得了...这回看来又要不到钱了，眼前这顿小烧烤就算是这月的奖励了。
这他妈的，宣传工作越来越难做了。
“哥...你不行再给会长请示请示？让上面多批点经费，万一我这边以后要是搞个线下聚会，我连个请客吃饭的钱都没，咱还咋发展会员啊？”
“我请示个叽霸啊请示？会长是我说见就见的？他妈的他天天待在...”
说到这儿，啤酒肚猛地回过神来，嘴里的话瞬间顿住了，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眼见周围的食客没人在意他们这一桌，这才微微放心。
斜眼看了眼对坐的眼镜男道：“行了，现在大环境不好，都不容易，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啤酒肚刚想再顾虑顾虑眼镜男，他俩都没注意到，路边一辆老式丰田海狮连灯都没开，就这么静悄悄的滑行到他们这一桌边。
“哗啦...”
伴随着侧滑门打开，几个戴口罩的壮汉跳下车，在啤酒肚和眼镜男诧异的目光下...
他们手里用报纸卷着的棍状物兜头朝他们脑袋和背上砸去。
“哎呦卧槽...”
啤酒肚惨嗷一声，刚想叫，没想到打人的这几个脾气更大。
“可算我逮到你俩了，那五万块钱啥时候还？不是说没钱嘛？没钱还敢在这儿吃烧烤？！你妈了个逼的。”
边打，这群人边拉着两人往车里塞。
旁边几桌正在吃饭的人，刚站起来，听到这群人嘴里的话，再看他们的做派，最终又安稳的坐下继续吃了。
这年头...虽然比早些年治安好多了，但有些上不得台面的人，总有些拉饥荒的，借亲朋好友的还好说，借的不是地方，总有些讨债的人在外被人家抓到的。
面对这种情况，大家都见怪不怪了，欠债还钱嘛，天经地义，至于大庭广众的打几下...欠钱了挨几下难道不应该？
躲债的为啥喜欢跑？
一是不想还钱，二是怕挨打。
一想到刚刚这俩货在这儿又是烤串又是啤酒的，张嘴闭嘴又是宣传又是拍视频，还什么会长组长聊得挺高端的，如今再一看，原来是俩还不上饥荒，在这儿吹牛逼的废物。
周围没有一个替他们出头的人，俩人被打了几下，自然而然的就被拉上车，随着车辆开远，路边摊又恢复了人声鼎沸，谁也没在意刚刚那俩被拉走的人。
...............
张秦川老家，木材厂旁边的仓库门口。
一个军绿色的大棚下，支着一个小烧烤架子，旁边大棚的四角，都吊着驱蚊灯。
张秦川坐在烧烤架旁边亲自动手烤着串。
“呼呼...”
听到声音，旁边本来正在搬东西的小文赶紧站起身，拉起旁边放在箱子上的面罩往头上一戴，一路小跑着朝仓库边走去。
一辆丰田海狮带着滚滚烟尘，一路开进仓库。
...
几分钟后，小文摘掉面罩，边走边用面罩擦着头上的汗珠。
“大哥...春城那边又抓到俩。”
“奉天那边的抓到了吗？”
张秦川头都没抬，边烤东西，边问。
“刚打过电话了，他们上延长高速了，估计再有一两个小时就到了。”
“嗯...歇一会儿吧。”
“不用不用，我先进去看看。”
小文顺手拎起一瓶啤酒，汇报完东西，转身就走。
...
在车上颠了一路，早就不知道时间过去多久了，反正刚被扔下车的啤酒肚整人浑身酸痛，都有点站不起来了。
看着周围几个带着面具，穿着雨披的高壮身影，啤酒肚声音都是颤抖的。
“几位大哥，哪个道上的？兄弟我...”
“啪！”
一道没有穿雨披的身影，拎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抬手照着啤酒肚的头上，一酒瓶砸下去，酒瓶碎了...啤酒肚也懵了，嘴里的话顿时变成了惨嗷。
“我哪得罪几位好汉了？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啤酒肚很确定自己没欠钱，如今被人二话不说拉到这种地方，眼下这情况...看着太瘆人了，他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这群人，这上手就是一酒瓶的手段，有点太烈了，就算是真要债的，也不是这么个要法啊。
...
“吊起来！”
甩掉手里只剩一个破瓶嘴的啤酒瓶，小文闷声交代一声。
两个人拉过来一条麻绳，把啤酒肚双脚一绑，二话不说，把他整个人倒吊起来。
“好汉，好汉，我真没欠钱，给我个说法，给我个说法，不知哪里得罪了诸位，给个明白话？！给个明白话！”
随着被吊起来，啤酒肚越发的慌了。
...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