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就跟犯事了被抓了似的，临走之前给家里交代后事呢。
气氛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贾科长眼睛不大，他这个长相，只要不笑，平时看面相就不像啥好人，但笑起来的时候，又显着很和善，给人一种...笑面虎的感觉。
“小明，不用麻烦，我们来之前分了好多摄制小组，你名下公司所在地，我们几个摄制小组都到了，你这边不用请假耽误拍摄，你给公司里的人打个电话，让他们配合一下就行了。”
“......”
本来还以为要跟这些人跑几天的黄小明，听到贾科长这句话，心跳都加速了。
好他妈专业，跟记者暗访似的，他还准备带路去查呢，人家这边都兵分多路把他围死了。
“行吧...行吧。”
黄小明刚准备说点什么缓解一下气氛，突然...身后的片场传来一阵喧闹声。
...
“小李，你来一下！”
商务西装，大冷天的，一双包裹着肉色丝袜的腿，脚下踩着一双黑色高跟鞋，身上的大衣就披在肩上。
脸上还带着一副眼镜，透过镜片，女人的眼神在看人时，会不自觉的向上看，给人一种极其高傲的感觉。
这是剧组的行政制片人，也就是资方那边派来跟剧组打配合的领导，而她的助理，则是剧组的财务制片人。
这个所谓的行政制片人，属于制片人之下的职位，专管片场拍摄，人员调控，还有经费预算等等项目。
而现在，这位行政制片人双手抱胸，朝着旁边李导身边的导演助理小李吆喝了一声。
...
杨军文导演抬头朝这边看了一眼，又给自己的助理打了个眼色，李助理这才转身朝那边走去。
“丽娜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理论上来说，工作的时候应该称职位，但这位丽娜小姐不一样，她讨厌别人喊她职务，她觉得不好听，只让人喊她丽娜小姐。
听到小李的声音，丽娜左臂还环在胸前，右手抬起朝旁边的弄堂里指了指道：“我看刚刚那个镜头，我觉得那个镜头没什么层次感，太单薄了，等会儿拍几个弄堂里的镜头吧。”
“这...”
小李咬了咬嘴唇，这位的要求他有点麻...
下意识扭头看了眼身后不远处的杨导，小李语气上已经带上了一丝为难道：“丽娜小姐，这...这不在咱们的拍摄计划里，不能加戏的。”
“什么不能加戏？公司对这部电影极其重视，咱们这次的取景地又选在了上海，虽然是现代都市剧，但我们不能只有高大上的镜头。”
“我之前做过研究，也看过几部都市题材的电影，我们这部电影，也是有深层次的精神内核和情感表达在里面的，我觉得...在一些高大上的镜头里，穿插一些这种有历史气息的弄堂画面，感官上会更好。”
丽娜指了指远处的弄堂，说着她的理论。
...
“丽娜小姐，我...”
小李有些无奈，这些傻逼资方，开拍之前说好的只管理财务和预算，不会过多插手拍摄事宜。
但如今剧组开机一个多月了，像眼下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这位丽娜小姐，总是喜欢在拍摄的时候提意见。
以前已经因为她改过好几次剧本了，虽然都是极小的修改台词内的东西，但这种瞎指挥的方式，不仅让小李极其厌恶，就连杨导也极其厌恶。
本来拍戏请两位导演相互制衡已经很恶心了，如今开拍之后，还有这位外行在旁边瞎指挥，但凡是个导演遇到这种情况，心态都得爆炸。
但眼下...钱难挣屎难吃，合同都签了，经过一个多月的磨合，戏也拍到了尾声，杨导已经是一忍再忍了。
但小李却不想忍了。
...
改剧本这种情况，在剧组还算常见，但改镜头这种事儿，在剧组可就不常见了，有些东西，在大导的剧组能见到，但在杨导这种档次的剧组，还真没见过。
不是不能改，而是改不了！
...
“怎么？不能改？”
眼看小李半天不说话，丽娜眼角闪过一丝厌恶。
“丽娜小姐，咱们这是都市剧，又是现场实拍，这些镜头，在开拍之前，每一个地方，每一个镜头，我们都要上报、审批，最后拿到批文才能拍的，这是在城市里，不是在摄影棚，这些镜头不是说加就能加的，咱们没那边的批文，今天这场戏，咱们只能在这儿拍，那边...扫一下都不行！”
小李说着说着，语气也越来越强硬。
“！！！”
听到小李的话，丽娜整个人跟炸了似的，她感觉她资方的权威被挑衅了！
互联网公司出身的人，等级分明，最讨厌的就是这种下属不听领导命令的情况，如今一个小小的导演助理居然敢在她面前回怼她了，语气里还带着藐视，看看对方看自己的眼神，跟看土包子似的，丽娜受不了了！
“没批文就去上报，就去审核，就去拿批文，这算是什么理由？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而不是我提出诉求后，你告诉我办不了，申请批文很难吗？我看新闻报道，那么多剧组拍摄的时候，改剧本、改镜头的比比皆是，怎么你们这里就不能改？是不能改，还是不想改，还是不愿意改？你们对待工作就是这样的态度？！”
...
宁昊单手插兜，在片场里溜达，这看看那看看的，听到争吵声，赶紧朝这边走来，刚过来，就听到一个娘们对着一个小年轻破口大骂。
“批文很难吗？”
听到这话，宁昊差点笑出声。
东方厂的剧组租赁的时候，为什么要价比外面的剧组贵数倍，人家还愿意租赁呢？
还不是因为东方厂除了人员专业外，在各地的关系也硬，能帮剧组打通关系，办理拍摄的相关事宜？
这里面就包含了跑批文。
拍戏这东西，可不是谁不谁拎着个摄影机，想拍哪就拍哪的。
这是哪来的土鳖，居然敢在片场大放厥词，还说的这么嚣张，一开口就暴露了她的土鳖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