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秦川听到全领事的话，微微歪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是双臂抱在胸前，直直的看着不远处的队列。
这群人...哪怕是上了些手段，如今这个状态，他看起来还是感觉差点意思。
这部戏，因为是端岛为背景，这些人常年在海底矿洞挖矿，按照真实历史调查，这些矿工最少80%以上的人，眼部都有疾病。
状况轻一点的，眼睛红肿。
稍微严重点的，视力下降，眼睛红肿。
最为严重的，近乎于瞎子，每天被鬼子用皮带抽着，机械性的下矿干苦力，反正矿里能见度也不算高，直到累死为止。
这就是张秦川为什么让人组织这些韩国群演排队，给他们每一个人眼睛喷辣椒的缘故。
眼睛红肿，这样的状态，在张秦川看来，很好解决！
不用什么画特效妆之类的，那玩意既费人工，又耽误时间。
无非就是照着眼睛上来几拳，效果立竿见影。
但这次韩国群演数量太大了，两千多人，就算这里面只有一大半是演朝鲜族劳工的，但这一千大几，这么多人一人给几圈，几千拳下来，那得给东方厂的工作人员累死。
最后，就只能用喷辣椒水这种办法了，简单高效。
...
至于这些人为什么没戏服，每人只穿一个兜裆布。
咳咳...这样既还原真实历史，又能节省剧组经费。
但现在，张秦川看着这些韩国群演，要是让他们再早点来，提前饿他们两个月就好了。
如今这才饿几天啊，一个个皮光水滑的，按照真实的历史来说，那些朝鲜族劳工，每天要挖矿，饭都吃不饱，再加上工作环境差，这些人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身体状态？
简直是一眼假！
以这样的身体状态去演劳工，张秦川感觉太出戏了。
抬手朝旁边的工作人员勾勾手，张秦川吩咐道：“按第二套计划，给他们每个人分发一件坎肩，稍微遮挡一下，这个身体状态我看着不行，另外通知下去，以后他们的饭量减半，让县里交警大队帮帮忙，以后他们来剧组拍戏，全程跑过来，不用车接他们了，加大运动量！”
...
“......”
全领事虽然不怎么会说中文，但听他还是能听得懂的。
他就站在张秦川旁边，刚刚张秦川跟下面的人交代的东西，他都听到了。
随着张秦川话音刚落，全领事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刚刚还感觉东方厂这种直接照着眼睛上喷辣椒水的行为，多少有些过于复古、过于方法派了。
但现在，当他听到张秦川为了练瘦这些韩国群演的体型，不仅以后要把他们本就吃不饱的每日伙食再次减半，而且...以后就连过来拍戏，都不能搭车，反而要跑着来！
回想了一下县城那些韩国群演所住的地方，距离剧组片场这边，车程大概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吧。
坐车的时候，这点距离没啥感觉，但要是换成跑步...
全领事一想到这些韩国群演以后的遭遇，心里都直打哆嗦。
这些东西跟朝眼睛里喷辣椒水比起来，好像顿时后者又不算什么了。
...
想到这儿，全领事抬起头，看着正好也看向他这边的张秦川。
“全领事，为了还原当年的历史，为了艺术，这点苦，他们应该能吃的了吧？”
“......”
全领事想了想，这种时候，他但凡一个否定，今天这人就丢大了。
看了眼远处还在排队那些韩国群演，全领事嗓子干涩道：“肯定能吃苦，张会长，我们朝鲜族，韩国人是最能吃苦的，一切都是为了艺术。”
“哈哈，看来全领事对艺术领域也有研究嘛。”
看着全领事短短几天就转变的态度，张秦川抬手拍了拍这位的肩膀。
他要的就是这样，他要光明正大的虐待这些韩国人，以艺术为名，不仅要虐待他们，还得让韩国人跪在他脚下夸他张秦川拍的好！
这一切都是为了艺术，为了还原历史。
当一个人站在道德制高点，他一切所作所为，都是对的！
都该被吹捧！
..................
“贾老师，你好你好！”
晚上下戏后，东方厂剧组的员工都在片场住，这边的居住条件说实话，比住在县城的宾馆条件都好。
贾兵根据电话联系留下的信息，忙完一天后，找剧组司机班借了辆车，独自开车来到县城一家小饭馆门口。
刚一下车，就看到两个中年人已经站在饭店门口等着他了。
为首的那个中年人，带着个黑框眼镜，跟在他身后的那个，看上去倒是有点像个助理人员。
这俩人给贾兵的感觉颇为眼熟，但一时之间，贾兵实在想不到在哪见过这两位了，最前面那个带眼镜的中年人，贾兵很肯定，对方一定来过东方厂，他有印象。
“你是...”
“哈哈，就说贾老师肯定记不得我了，我姓王，前些年来东方厂跟你们厂长谈过生意，你还有没有印象了？当时我记得你带人做了个全鹿宴，有印象没？”
老王非常客气的主动伸手给贾兵握手，顺便聊起过去，帮助贾兵回忆。
“哦哦哦，王总！哎呦呦...您客气了，客气了！”
贾兵顿时想起来今天约他这位是谁了！
本以为对方是来找他约戏的普通影视公司人员，这几年...贾兵虽然作品不多，但身为东方厂的正式员工，其还在好几部张秦川的影视作品里有过高光客串，本身...贾兵这边断断续续一直有人找他邀约。
没想到...电话里对方只说姓王，也是做影视的，找他约顿饭，商量点商业合作，来到地方一看，居然是华裔的王总！
这...
贾兵脸上带着笑意，心里反而顿时警惕起来了。
这该不会是来挖墙脚的吧？
华艺来挖老子了？！
我对厂长可是忠心耿耿啊！
...
“贾老师...你做菜的这个手艺，当年尝过一次，我至今记忆犹新啊，可惜啊...”
包间内，两人刚坐下，老王就一脸感慨的看着贾兵。
跟着老王一起的助理，则是亲自给两人倒茶。
...
“可惜，这次来的匆忙，再加上这县城里也没什么好饭店，没办法好好款待贾老师一次。”
“王总您说哪里的话，您客气了！”
听到老王这么吹捧自己，贾兵心里更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