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拍戏这么多年了，各大影视城都去过吧？”
听到张秦川的声音，杨密点点头，闷声道：“去过。”
“群演见过吧？在每个影视城周围，都盘踞着成千上万名群演，这些群演里，有学过表演的，有纯粹的草根，他们每天朝不保夕，过着比民工还惨的生活，就为了等一个机会，而你...却可以混上有台词的角色。”
“每年考各大电影学院表演系的人，成千上万人，最后又有多少人能被录取？你们这一届有多少人，你自己很清楚吧？”
“就拿北电来说，每年...能最终被北电录取的那些人，哪一个不是从小学习，最后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才被最终录取的？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幸运儿，万里挑一的幸运儿。”
“而这样的人，北电每年都有，源源不绝，现在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就像韭菜一样，一茬接着一茬。”
...
杨密缓缓抬头看着张秦川。
张秦川掏出烟盒点上一根烟，抽了口烟指了指杨密道：“像你这样的，在国内那数十万人的群演眼中，你是他们羡慕的对象，你是幸运儿，而在那成千上万名的专业演员眼中，你大小也算是个明星。”
“不过你这样的身份，一路机缘走到现在这样，也仅仅只是我的备选目标之一，你以前的种种，在我看来，都不值一提，都只是你能站到我面前的先决条件之一，明白嘛？”
张秦川仰着下巴，说话非常不客气。
不是他PUA，而是现在的杨密对他来说就是这样，她混到如今这样，只是堪堪达到了站在张秦川面前的门槛而已。
...
“你以前参演的那些电视剧，拿到的那些角色，如果我想，我随时能让人把角色要过来，换成别人，但我没有...可能是我不在意，也可能是别的，反正这都是你的运气。”
“而你奋斗了这么多年，你才这样...”
张秦川指了指杨密。
“而我这次给你的机会，相比起你以往，把你前面十几年的所有机会加起来都比不上这次的机会。”
“我之所以让王精通知你准备资料，不是我想看这些资料，而是我想让你停下来，回过头好好看看，你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什么，以便让你对自己有个更深刻的认知。”
“我是想扶持你，但我不喜欢废物，你是废物吗？”
..............
听到张秦川的话，杨密心中的委屈瞬间荡然无存了。
她甚至有些羞愧。
童星出道，平时她也没这么敏感，但对于这件事，她太在乎了，人越是面对在乎的事儿，突然遇上变故，就越容易失了方寸。
如今被张秦川这么一顿训斥，她瞬间清醒了。
摇了摇头道：“我不是废物！”
“很好！”
...
张秦川身体前倾，按灭烟头。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伸出右手食指，张秦川看着杨密的眼睛道：“第一个，你自己筹备一个工作室，所有人手你自己招，自负盈亏，每年给我上交一定数额的利益，资源嘛...会稍微给你倾斜一点。”
“我选第二个！”
杨密都没听张秦川给她的第二个选择是什么，果断出声说她选第二个。
她这个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大胆。
来都来了，她就没想过退路，她也没有什么退路。
这第一个选择，看上去就跟以前其他明星开的挂靠在其他影视公司下面的工作室一样。
这种选择对于杨密来说，放在几天前告诉她，她会毫不犹豫的同意。
但现在...既然有两个选择，那她就毫不犹豫的选二了，正常来说...如果有两个条件，那一条比较平庸另一条就会比较极端。
杨密想选那一条比较极端的！
刚刚张秦川还问她是不是废物，她已经回答了。
什么叫废物？
在她看来，废物只会安于现状，不敢拼搏。
她不是废物，也不想安于现状，所以她想拼一把！
...............
“哈哈，挺机灵的。”
看着杨密眼中的果决，张秦川笑了。
别看有的明星外表看上去人五人六的，但凡现实中一接触，就能发现，有的人情商和外貌极其不符合。
有些人红起来，可能是偶然爆火，或者机缘巧合。
但这些人的内在，支撑不起他们对等的身份，所以...短时间内没事，时间线稍微拉长，他们就会面对各种各样的暴雷。
这在圈子里很常见，而这个杨密，看上去情商还行。
...
“我会给你派一些人，帮你成立个工作室，你以后的安排，这一点你可以自己选，但对外的公关，采访这些，我会让人给你安排，而资源这一块，我的戏...有机会的时候，我会叫上你，其他时间，我会帮你在其他地方找一些，最重要的是，你不要对外主动宣传你是东方厂的人，你只是一个个体演员，明白？”
“明白！”
杨密一点都明白，但这不耽误她果断的回话。
她有点搞不懂，张秦川所说的在其他给她搞资源是什么意思，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让她主动对外宣传她是东方厂的人，既然都派人过来帮她了，那她为什么不能对外说啊？！
...
张秦川就这么坐着，右手微微前伸，朝杨密示意。
杨密眨眨眼，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站起身弯着腰双手握着张秦川伸出来的右手，只听张秦川道：“欢迎加入东方厂，以后我罩着你。”
“！”
握着张秦川的大手，此时此刻，杨密突然很想哭。
欢迎加入东方厂，以后我罩着你。
这句话怎么说呢，听上去很有些匪气，但听完却莫名让她安心。
她以后也是有靠山的人了，这是真正的靠山！
为了这句话，受点小委屈算什么？！
有这句话就够了！
在这一刻，杨密福至心灵，脱口道：“厂...厂长！”
“哼哼...”
张秦川抽出右手，手掌微微往外挥了几下，示意她退回去坐好。
“知道为什么不让你主动对外宣传身份吗？”
“呃...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