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
张春芬在张楚桥的陪同下早早就离开杭城,回了沪市。偌大的一个房子突然安静下来,白染顿时感到心里空落落的。餐桌上摆放着张楚桥早上八点多就做好了的早餐,她却毫无食欲。
她想起了昨晚张春芬泪流不止的脸。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哭得如此的悲伤,也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又与谁见了面。尽管张春芬一再强调与他们的订婚宴无关,但白染是第一次看到这样难过的张春芬,她的心里也很难受。
昨晚从白星灿那里知道白玉川已经安全回到了家,她才放下了掌心里的手机。她坐到阳台角落里的榻榻米椅里,久久不能缓过神来。
她明白了和白星灿举办订婚宴是一个错误的选择,因为不仅没人从中受益;而且由于这个决定,牵扯其中的人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因此,她从凌晨的两点躺下就辗转难眠,一个晚上的思绪都处在半梦半醒之间。
早上的七点多,张春芬在她的床前坐了一小会,看着她从迷糊中醒来,几次欲言又止。她在临走前吩咐白染回白家。
就算她没交代,白染也知道自己必须回白家大院,去面对一地的鸡毛。但她是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所以迟迟没有动身。
白染来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便愣愣地站在一旁。她看着热气从杯口里冒起又慢慢地散去。此刻,她昏昏沉沉的脑里有太多的头绪缠绕成一团,如同乱麻。
她也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记得脑里想的是什么。看着已经没有了热气的杯口,她端起来喝了一口。一种莫名的忧伤就涌上了她的心头,突然得让她措手不及。
她想哭,但她的眼眶是干涩的。似乎,她没有一个流泪的理由。她捧着杯子,又呆呆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进了张楚桥的房间。
白染一从浴室里出来就听到了砰砰的敲门声。她连忙从张楚桥的衣柜里拿了一件深紫色的衬衫穿上,光着两条腿就跑到大门的后面。
门外站着的刘小雅将白染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目光落在深紫色的衬衫上,一时竟是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楼道里吹过来的一阵冷风掠过,白染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她连忙轻声对发愣中的刘小雅招呼道:“哇好冷,你快进来。”
“你还好吧?”刘小雅说着,迟疑地迈进房门。
“well~”白染耸了耸肩,将披在肩膀上的浴巾包裹着湿漉漉的头发。
刘小雅的视线越过整洁的客厅停在落地窗的两个挨在一起的榻榻米椅子上。小茶几里放着两个马克杯,一条青色的毛毯随意地落在旁边的小地毯上。
刘小雅仿佛看到了昨晚张楚桥和白染捧着热乎乎的饮品,相依在一起的情景。又或许,白染依赖在他的怀抱里?而他温暖的掌心也那样体贴地握紧了她的双手?
这样的场景从脑子里一闪而过,刘小雅不禁收回了目光,呐呐地问:“他呢?”
“桥叔叔陪芬姨回沪市了。”白染的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刘小雅看着白染从快递员的手里接过了一个纸袋,再看着她从里面拿出来一套素净的羊绒休闲套装。她更是十分惊讶地看着白染,耳边响起快递员刚才的话:“白小姐,这是张楚桥先生给你的及时快递。”
张楚桥对白染的宠爱她是知道的,而他的细心体贴她也知道,有如毒药一般的叫人迷恋。但她不知道他竟然连白染的喜好和尺码都了解得那么清楚。他们真的仅仅是叔侄那么简单的关系吗?况且,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真的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她想到自己在这个公寓进出了数次,张楚桥却从来没有给她买过任何东西。她的心里顿时就好像被淋了一坛醋,散发着的酸气灌入了她的鼻腔和眼眶。
想着,她不禁轻声问:“张楚桥对你可真好啊。他怎么知道你的码数呀?他经常给你买衣服吗?”
白染此时思考着她接下来要面对的麻烦,不曾察觉刘小雅的情绪变化。她将新衣服放回纸袋里,轻轻笑了一下:“你不知道吧?桥叔叔喜欢逛商场。他来美国看望芬姨时,要是商场有打折活动,他就会带我们俩去淘货。”
白染说着,将小茶几上的两个杯子拿到厨房里。她一边走出来一边补充道:“桥叔叔喜欢帮我选款式和颜色,他的眼光比我好。”
刘小雅静静地听着白染的叙说,看着她深紫色的身影宛如女主人似的在客厅和厨房之间自如地穿梭。
她不禁想起了前天晚上她和张楚桥的互动。那天晚上两人都喝了点酒,她留宿了。第二天早上醒来,她找不到自己的衣服就干脆从他的衣柜里拿了一件深紫色衬衫,一边穿着一边来到厨房。看到冰箱里新鲜亮丽的草莓,她临时决定做一杯草莓奶昔。
她正低着头清洗草莓,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双手,将她环抱着。她的耳边同时传来张楚桥的轻声警告:“偷穿我衬衫的后果很严重哦。”
她将手里的一颗草莓塞进他的嘴里,笑道:“这样是不是可以减轻一点罪状?”
他一边嚼着一边摇头,眼里带着笑意。
她转过身来,用湿漉漉的双手捂住了他的脸庞,戏谑道:“那这样呢?”
“敢作弄我?”他说着,将她拦腰抱起来到了客厅,“我要惩罚你。”
“狠狠地······”他用双腿将她禁锢在沙发里。他凝视着她的眼睛,带着一丝邪笑地说完,一颗一颗地解着她衬衫的扣子······
想到这里,刘小雅怎么看白染这身上的深紫色衬衫都觉得它无比的刺眼。她更有一种是自己的领地被侵占了的气愤。但是,她无法将这个情绪表达出来。她和张楚桥并非情侣或爱人关系,她好像没有理由吃白染的醋、或生她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