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在一瞬间迎面而来,顺带着几分清朗如松的气息。她怔愕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南行止。
他依旧是下午时的模样,衣衫整齐,玉冠束发,手中提着一盏宫灯。
借着宫灯的光,她看见他染了雨水的衣袂,还有他身后一串均匀沉稳的脚印。
“还没睡?”他低头看着她,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宫灯微微提起,光照在她的脸上,清隽的面容没有白日里那般俊利了。
还有衣衫……随意的搭在身上,露出些许暧昧难辨的身线。
他看出来了,她睡前并没有洗脸,只是脱了衣衫,就躺在床上了。
成青云恍然清醒过来,没有回答他,反而反问“世子也没睡?”
南行止轻轻点头,说道“我刚从父王的书房那里回来。”
成青云蹙眉,正欲说什么,却被风吹得微微一颤,不由得拢紧了衣裳,缩了缩肩膀。
南行止干脆走了进来,放下宫灯,顺手关上门。在成青云惊愕又茫然的目光中,他坐到了软榻上。
她快速穿好衣服,慢慢地走过去。
“你的腿怎么了?”南行止蹙眉,低头看着她的膝盖。
成青云没想到会被他看出来。她的膝盖并非疼痛难忍,也不影响走路,只是酸痛刺骨,让她在迈出第一步时有些颤抖,适应之后,她觉得自己与平时走路没什么两样。
“没什么,只是有些疼。”她若无其事地摇摇头,“阴雨天气就会这样。”
“痹症?”南行止蹙眉,目光有些许凝涩。
成青云行走如常,微微摇头,“不是痹症……”她话音未落,南行止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带,让她坐在软榻上。
她双膝酸软,没有挣扎。
“膝盖难受就坐着吧。”南行止起身,叫来了侍女,让侍女去打热水。
成青云想要阻止,可没来得及。南行止已经阖上门,转身问她“只是阴雨天气会酸痛吗?”
“是,”她歉疚地看了他一眼。
“怎么会这样?”南行止走回来,与她并肩而坐。
“小时候受了寒。”成青云淡然地说着,用手轻轻地揉搓膝盖。
“就算是到了冬季,成都也并不寒冷。”南行止蹙眉,却并没有怀疑她的话。
成青云微微垂眸,整齐简短的睫毛轻轻地颤抖,她轻声说道“我受寒时,还没在成都。”
南行止了然,正欲深问,侍女扣响门,端着热水走了进来,还在桌上放上一瓶药膏。
“用热水热敷会好些,”南行止把热水端过来,熟练地用毛巾浸了水,拧干,递给她。
她犹豫,慢慢地伸手握住毛巾,滚烫熨帖的温度从指间传到心里,驱走深夜的微凉。
她卷起裤腿,露出一截光洁白皙的小腿,然后把毛巾敷在膝盖上。
南行止静静地看着她那截光滑如玉的腿,微微勾了勾唇。
常年的奔走,她的腿线条流畅,肌理结实饱满,甚至有还未褪去的伤痕,但却与她的气质极其的相符,如同未经雕琢的璞玉。
他把那瓶药也递给她,“这是祛风膏,可以缓解膝盖疼痛。”他俯身,用手轻轻地捏了捏她的膝盖,她猝不及防,条件反射地抬了抬腿,他顺势握住她的脚踝。
她霎时脑海一片空白,脸不由得轻轻发热。而他认真地揉捏她的膝盖,并未发觉她的惶恐与紧张。
她在他抬起头来之前,把头埋进双臂之间。
“还好,你膝盖的风痛并不严重,明日我就请大夫来给你疗养疗养。”南行止蹙眉,又责备地看了她一眼,“既然是幼时就侵了寒气,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治好?”
成青云缩了缩肩膀,说道“我可以忍,并不是什么严重的急症。”
南行止脸色一沉,欲言又止,他冷笑一声,讥诮地勾唇,“这么长久的疼痛都能忍,为何脱臼了就哭?”
成青云一怔,倏然抬头看着他,怔愣一瞬之后,脱口问道“那晚在成都太守府装神弄鬼的人果然是你!”
南行止散漫地笑了笑,“那又如何?”
成青云捏紧了拳头,“你……你是把我的手臂打脱臼的!”她厉声控诉。
“抱歉,”他的手指轻轻地沿着她膝盖之上滑腻的肌理,轻缓的揉捏,脸上的神色带着漫然又正经,“我没想到,你的手臂这么不禁打。”
当时的疼痛入骨,简直撕心裂肺!成青云狠狠地咬牙,抿紧了唇。
南行止仔细地看着她,端详着她愤懑又不敢声张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歉疚,“我后来不是给你接上去了吗?”
接上去那一瞬间,比脱臼的瞬间更痛!成青云欲哭无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