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青云定了定,轻而沉的说道:“因为,那些侍卫之中,有一个侍卫逃走了。他隐姓埋名,自毁容貌,逃走到成都,从此便躲避委身,等待为禹王等人昭雪的时机。”
“竟然有侍卫逃走了?”有人质疑,“如何证明,那人就是禹王的侍卫呢?”
南行止冷笑,“禹王和禹王的旧部,都是被朝廷追杀的要犯,谁会无缘无故地承认自己就是禹王的侍卫?若非隐忍多年,若非心头埋藏着深仇大恨,又怎么会毁了容貌,卧薪尝胆这么多年?”
“既然如此,有逃走的侍卫,为何那人不立刻上京禀明一切真相?”有人发问。
南行止讽刺而笑,很是讥诮地勾唇,“朝廷逃犯,被人追杀,躲避都来不及,难道还要上京自投罗网?我看,若是当年他上了京城,仅凭一人之力就想说明禹王的冤情,说明兄弟被屠杀的真相,还未踏进京城,就被灭口了吧。”他蹙眉,“可笑,若非如此,他又怎会自毁容貌?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
那官员语塞,再不敢开口。
“还有一件事情,也十分的巧合,”成青云不再去大势已去的萧氏父子,“我发现,有个一人与京城防卫司有关。”
“是谁?”皇帝立即问道。
“有关于‘帝传五代,有瑞代明’的八字谶言,”成青云说道。
这八个字,几乎成为了满朝的忌讳,无人敢再提起。而这八个字,也成为了一个难以解释的谜团。
“这八个字,无非就是以两种形式出现,”成青云朗声打破沉寂,“第一种,出现在祭台和佛像上。第二种,由虫蚁组成。”
“这是天意!”有老臣固执地说道,“你现在堂而皇之地提及,难道不怕遭天谴!”
成青云蹙眉,恳切地看着那老臣,说道:“老天爷这么忙,哪儿有时间管什么虫子佛像?”她深吸一口气,不给其他人打断的时机,继续说道:“这八个字的出现,并非上天示警,而是人为!”
“怎么可能?”有人不解,“就算字迹可以印刻,但是虫子这些东西,如何控制?”
“祭台和佛像上的字,不过是事先在其上涂上石灰,等皇上浇了酒水在祭台上,露水浸湿在户外的佛像,石灰发热,侵蚀祭台和佛像,字迹自然就出现了。”成青云清晰明了地说道,“至于虫蚁蝴蝶,更简单,虫蚁蜜蜂,只需涂上花蜜,就可招来无数的虫子了。”
她说道:“在养蜂坊,得到一份银票,这银票,有票号可追查,查出出自于萧都尉手下的防卫司。是他,买了蜜蜂虫蚁,请问,一个人,无缘无故,为何买大量的虫蚁蜜蜂?”
就算无人回答,真相也不言而喻了。
光照得含元殿一片明晃晃。
南行止背光而立,收紧十指,“皇上,前些时日,臣在父王书房之中,发现一本手札。”
皇帝闻言,抬起眼来。
此时已近午时,殿外骄阳似火,阳光如流淌的火焰,笼罩在南行止身上。
“哦?”皇帝敛衽,“想来,王叔的手札,定然有不一样的价值。”
“是!”南行止声音凝滞沉顿,“父王的手札,其实……其实记录的,都是禹王案情的所有线索。”
众人一怔,皇帝更是惊了惊。
南行止清苦地抿着唇,气息虽沉,可声音依旧朗利,“禹王被判谋逆之后……父王便暗中开始查证。可当时先皇的命令下得急迫,父王无法及时救下禹王,只好将禹王……禹王之子救下。”
“什么?”皇帝眯眼,“方才平王叔不是说,禹王之子,是他所救的吗?”
成青岚岿然不动的身躯突然一僵,震撼惊讶地看向南行止。
“是,”南行止目光坚毅,只点点头。
南澈沉沉地一叹,“禹王兄出事时,我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郡王,无权无势,难以保全王兄的儿子。当时,的确是瑞王兄,安排了人,将禹王兄之子救下的。只不过,他救下之后,将人安排在我那里。又极力保全大理寺少丞,让他带着女儿离开。也顺便,让我将王兄的儿子,交给了大理寺少丞。”
“是我父王,暗中派人护送他们到成都的。”南行止说道,“可瑞亲王府权势虽大,却不能时刻保护远在成都的禹王之子。”
“所以,这些年,是微臣在暗中护着他们一家。”南澈平静地说道,“瑞王兄想得周到,也只有让不理朝廷之事远离纷争的我去看护他们,才不容易被人发现端倪。好在,我不负王兄所望……他们的一对儿女,都长大成人了。”
成青云一瞬咬住唇,泪水霎时盈满眼眶。
当年成青云之母,为求保得他们一家性命,去恳求了瑞亲王王妃。
瑞亲王王妃自然是不能做主,便让她去见了瑞亲王。
事情紧急而复杂,瑞亲王犹豫之时,成青云的母亲,竟以死明志!她拿出匕首,横在脖子上,说:“王爷,若是王爷能护得民妇家人性命,民妇和丈夫,愿为王爷做任何事情!”
瑞亲王急于救下禹王之子,可当时无人愿意插手禹王的事情。他看见了成青云母亲,想到了那个大理寺少丞。
成青云的母亲,用死换取了瑞亲王信任,也保得了一家人性命。
瑞亲王,这才筹谋安排,将禹王之子,交由成青云之父,远离京城,从此不再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