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章,”俪贵妃打断他的话,“我入宫前,你对我表明过心意。我当时……的确是想,若天下无他人,我愿选择你。”她轻轻垂眸,“可我从未对你说过我的心意……”
“那是因为你还来不及说!”南行章不甘地摇头,“你若是早一些对我说清楚,我就算豁出命去,也不会让你入宫的!”
俪贵妃定了定,坚定地摇头,“我也庆幸当初没有对你表明心意。因为,我当时对你的情谊,其实我也不清楚到底是多年的交情,还是男女之情。”她沉声,说道:“也许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入宫。”
南行章身形一晃,微微后退一步,似受了巨大的打击,绝望失魂地看着俪贵妃。
俪贵妃不再说话,只是疲累地闭了闭眼。
霎时安静如冰,南行章忽而冷笑一声,慢慢走至桌前坐下。
成青云上前,轻缓地说道:“当天晚上,除了皇上被你袭击之外,还有人在围场之外意图暗杀。”她捏紧拳头,微微眯了眯眼,“我不相信,你会无缘无故这样轻率的行刺圣驾。围场内的混乱,也一定与围场外的情况有关。”
南行章暗暗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必须告诉我,与你勾结的人是谁!”成青云一字一顿地问道。
南行章顿时一僵,缓缓地抬头望着成青云。
成青云期盼急切地看着他,只要他说出幕后之人的身份,她就能确定这段时间的推测!
幕后的人,害死禹王的人,害死瑞亲王的人,就会露出庐山真面目!
南行章抬头,看了看皇帝,再看了看南行止,突然问:“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已死罪难逃,还有什么资格与朕说条件?”皇帝杀意凌凌。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与那些人有勾结的?”南行止问,若是南行章与人勾结,他不可能不知道,除非十分的隐秘。
南行章捏紧拳头,抿紧唇,“你……你去蜀郡之前。”他深吸一口气,“有人告诉我,你就要死在回京的路上了。”
南行止挑眉,“竟是如此。”他回京的时候,在杭州遇上画舫沉没,那两日,他的确与京城隔绝,甚至收不到任何消息。而那两日,也正是父王被害去世的时候,王府一片混乱,他属下的人没注意到南行章,也是有可能。
“父王去世,也将近一年了,这一年里,我竟然没发觉你与任何有有过特殊的往来。”南行止脸色阴沉下去,审慎地看着南行章。南行章既然能得知他会在死在回京的路上,那他是否,也会将王府的事情,以及父王的行踪,出卖给他人?
“有些往来,不需要人。”南行章伸手摸了摸停在自己肩上的深蓝色鸟儿,“我的深衣……是替我传信的鸟。”
怪不得,他无缘无故会养鸟。本以为,那只深蓝色的鸟,不过是一只普通的玩赏鸟雀而已。
南行止平静地看着那只蓝色的鸟,冷笑。
南行章突然抬头看向成青云,目光很是同情,“成青云,若是我没记错,你从蜀地来,是吗?”
“……是。”成青云迟疑一瞬,回答道。
“呵……”南行章将深衣捧在手里,说道:“前些天,那些人给了我一种追风香,我让深衣洒在了一个去蜀地的暗卫身上。”他别有深意地看向南行止,“行之,我的深衣,它发现你的人,总会隔一段时间就往返于蜀地与京城……”
南行止一步一步走向南行章,豁然抬手扣住他的咽喉,阴沉愤怒地问道:“说!你发现了什么?”
南行章想要推开他,却无济于事!他沙哑着,哽咽地说道:“你说呢?你的人去蜀地看了谁,我当然已经知道了。”
南行止一把将他推搡到地上,立刻出门,唤来秦慕铮。
成青云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豁然一白。
蜀地,难道这些日子,南行止都会让人去蜀地查看她的庶母和弟妹吗?
若是庶母和弟妹被发现……
她脑袋里一片空白,霎那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南行止与秦慕铮交代完,又回到正厅。
皇帝起身,对南行止说道:“此事秘密交给大理寺处置……记住,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他眯了眯眼,“至于,行刺朕的凶手,朕已经找到了,并已凌迟处死。明日朕就会下旨,解除你的禁令。”
南行止沉沉地点了点头。
皇帝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俪贵妃秘密回宫。
南行章,也被大理寺的人秘密带走。
似一阵秋风扫过瑞亲王府的庭院,飒飒风声过后,尘埃落定。
整座王府,就似浸在水中一般沉静。唯有游廊屋檐下,摇曳晕染的灯光,似星辰般,在草木掩映间,若隐若现。
“父王去了,南行章只怕是也无法回到这王府中了。”南行止缓缓走到门槛处,凭槛而望,不知看向王府庭院深处的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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