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行止继续往前走,前方主道宽阔平坦,含元殿巍峨矗立,人行而上,心底自生出一股壮阔凌云。
听得成青岚的话,南行止饶有兴致地笑道:“令尊学识果然让人敬佩,”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成青岚一眼,说道:“令尊将你培养成儒雅的将才,而却让青云学会断案,真是不简单。”
成青岚眸色微微一沉,不动声色地看着南行止,片刻之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与南行止用踏上如同天梯般的石阶。
“世子说笑了,在下与青云,比起这朝中世族才俊不过尔尔。”他笑容浅淡,在这薄雾晨曦之中,越发清俊儒雅。
南行止笑而不语,进入含元殿之后,与成青岚各自归位,不再说话。
此番上朝,皇帝提了可晋升的官员名额,中书令萧承建一一回复,却驳回了对成青云升迁的奏书。
“中书令大人,”刑部尚书脸色略微发沉,执笏上前,对皇帝行礼,旋即又对萧承建说道:“成青云屡破奇案,有功于朝廷,如此人才,若是不晋升嘉奖,恐怕不妥。”他执笏,对皇帝说道:“皇上,此番几大案件,其一萧衍贪赃谋害人命一案,其二,蒋府命案,都由成青云侦破,而且,成青云在蜀郡之时,就已破获许多案子,功劳可嘉。若是再不为她晋升官职,将来遇到案情,她恐怕会因为身份限制而无法查案。臣恳请皇上明察,任人唯贤,贤能者自当得以重用。”
“尚书大人此言差矣。”萧承建执笏,向皇帝行礼,“成青云能破案子,不过凭的是世子与她的方便。谁能证明她真的有破案之才?况且,在蒋府一案之中,她便错断案情,差点令真凶逃亡,反倒使不要紧的人替真凶顶罪。虽然案情最终告破,但真凶却被害死,没了真凶的供词,一切还不是全凭她一人所说?案情真相到底为何,难道在此的众位大人可知吗?”
刑部尚书蹙眉成川,隐忍着怒火,依旧恭敬得体,“此案并非成青云一人之力告破,刑部和大理寺的人也知道真相。案情到底如何,只需查看卷宗即可。难道中书令大人认为,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无法断案吗?难道刑部和大理寺,连最基本的判断是非之能也没有吗?”
萧承建冷着脸,说道:“皇上,成青云……”
“好了,”皇帝适时开口,阻止了两人的争执,他沉沉地看了眼萧承建,再看向刑部尚书,问道:“如今刑部可有官职空缺?”
“缺刑部司郎中一人,刑部侍郎一人。”刑部尚书说道。
皇帝沉思片刻,说道:“此事可容后再议。”他蹙眉,说道:“郎中也比员外郎高不了多少,若是条件合适,便暂时让她担任刑部司郎中一职,”他看向吏部尚书,沉声道:“此事交由吏部尚书。”
吏部尚书神色一凜,立刻执笏上前,恭敬地应下。
早朝这一出风波,终究是令成青云官升一级。从一个朝廷官职之外的员外郎,成为一名刑部司郎中,官从五品。
此官可大可小,但主管刑狱诉讼,若是平日不出意外,不会牵连到在此朝中官员的利益。
萧承建脸色僵了僵,最后不过无言,不再辩驳。
下朝之后,秋日里,一轮金乌高悬于万里无云的晴空。宫道两旁掩映的树木花草,枝叶上的露水与雨水也在晨光之中渐渐消失。
南行止出了含元殿,正欲离宫,忽而听见身后传来一道呼喊声:“世子。”
这声音尖细又恭敬,南行止循声回头,便见皇帝身边的宦官小跑着躬身走来。
“世子,皇上请您到紫兰行宫一聚。”
南行止蹙眉,“可知皇上所为何事?”
“皇上备下了家常筵席,请世子和几位王爷同去。”宦官说道,“平王殿下与安王殿下都已经过去了。”
“如此,”南行止遂转向往行宫走,走出没多远,果然看见平王南澈与安王南泽。
南泽一路之上,和引路的宫女说笑,三言两语引得宫女笑声不断。他一转身,便看见南行止,连忙向他招手,“行之,快来!与我一同去吃皇上的酒!”
南澈闻言看过来,停下来等着南行止。南行止一上前,两个宫女连忙欠身行礼。
“平王叔、安王叔。”南行止向南澈与南澈问好。
南澈继续缓步往前走,轻声对南行止说道:“成青云升为五品郎中,朝中的人,大约会有微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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