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对于这条命令,熵烬着实吃了一惊。他原本一尘不变的笑容仿佛崩塌的冰山瞬间释去。目光渐渐暗淡,眼里涌起了晶莹的泪花。熵烬强行制止着自己,不让自己落泪。他迅速地转过身去,不让一旁的弟弟察觉到自己眼眶中的闪闪泪光。一直以来,他只知道父亲是火源凌驾于万物之上的一度王爵——佐之格?炎信。但十七年前他神秘地失踪,从此杳无音信。直到现在,熵烬都无法忘记那个有着流星坠落的夜晚,作为曾经的天之使徒的他,和地之使徒的火贺伊洛突然全身魂路尽失,全身仿佛被烈焰吞噬,躺在地上慢慢地等待着死亡的绝望??????
假如那天不是因为他们俩恰巧被留在了心脏,假如不是白银祭司果断地在他们身体中重新种植新的灵魂回路,假如当时没有王室的【不死天劫】,假如??????
熵烬不敢继续想下去,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当年父亲宁愿牺牲自己的两个孩子也要把灵魂回路赐给一个连白银祭司都不知道是谁的海之使徒。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熵烬痛苦地握紧拳头。很明显他已经准备好前去探明这背后的一切,即使为此付出生命,他也再所不惜。
“哥哥,我要去亚斯蓝调查另一件事情,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火贺伊洛的话语中充满着无奈与悲痛,他实在是想和熵烬一起前往因德帝国。
但是,白银祭司的命令永远不可违背!
只是他并不知道,这一次闹剧式的见面,竟会是他们兄弟俩的最后一面。而下一次相见,其中的一个只能对着另一个毫无生气的墓碑无声地哭泣。
【西之亚斯蓝雷恩海域】
汹涌的风暴没有停息地疯狂咆哮,四周不知从何处产生的气流仿佛来自炼狱的鬼魅在天地间悄悄飘荡,空气中大量水汽夹杂着黄金魂雾正以一种近似疯狂的速度往远处一个中心点集聚。在凡人眼中,这似乎仅仅是一场天灾,而在魂术师眼中,这更像是一个可怕的预言的开端。天地之间,仿佛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此刻正缓慢地打开地狱与人间连接的大门。无数尖叫挣扎的亡灵似乎正在等待一个撕裂人世的机会。
“王爵??????”格兰仕站在海岸边,孤单的身影宛如一尊青铜雕像。他刚刚在自己滴了几滴“希斯雅”果实的汁液,此时,他清晰地看见,整个天地间已经有一个巨大的金色尘埃组成的漩涡正将整个雷恩海域的黄金魂雾裹挟着向一个风眼集聚,而风眼的中心,精纯到让人恐惧的黄金魂雾已经如同沸腾的液态黄金一样剧烈地翻滚,显现出一种足以令魂术师感到窒息的壮美。
这一定是自己的王爵——吉尔伽美什。
整个大陆上只有他才有这样的实力。
格兰仕原本紧皱的漆黑锋利的眉宇恢复了以往的俊秀,此刻他就像一个与家人失散多年的幼童。现在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喜悦的泪水从双眸中涌出,慢慢地打湿了格兰仕充满野性魅力的脸。可谁能想像,就在数天前,这样的一个俊美少年,还是一直全身散发着死亡气息如同地狱来客的【饕餮】。
“王爵,王爵,我??????”格兰仕收回了自己准备冲向自己王爵的步伐,一种极端的痛苦与内疚仿佛一大群侵蚀系植物瞬间包裹了自己。他用右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额头上,悔恨的泪水更加汹涌地喷出,他的嘴里发出了一种像是低吟的悲鸣声,仿佛心中有着无法诉说的巨大悲痛。面对自己阔别多年的王爵,当年银尘那张仿佛冰雪雕刻而成俊美面容不断在自己的眼前浮现。格兰仕失神地盯着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满了令人作呕的腥臭血液。
格兰仕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你来这里干什么?二度使徒格兰仕。”一个鬼魅般凄冷的声音悄悄地打破了格兰仕的哭泣。而就在格兰仕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瞬间,一种极端的恐惧仿佛寒冷的冰刃在头皮上摩擦,格兰仕已经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压倒性的魂力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身后,一个未知的对手已经将他冰冷的手指放在了自己尾椎最后一节的爵印上。只要自己稍微有点异动,对方谁是随时可以将自己的爵印彻底粉碎。
格兰仕努力使自己保持着镇定,整整四年了,他终于见到了自己的王爵,他可不想就这样死在这里。
静静地对峙了几分钟后,格兰仕捕捉到对方原本一触即发的魂力有了一丝懈怠的迹象。就在这个瞬间,格兰仕突然转身,右手仿佛一道闪电向身后砍去。这次进攻,格兰仕差不多用上了自己恢复以来全部的魂力,可以说他下了必杀的决心。对于自己身后的对手,他只能先下手为强。但是可以斩杀一切的右手最终却落了个空。他的身后竟然空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格兰仕双眼一黑,突然整个人就被抛到空中,然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拍击,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别白费力气了,你不可能是我的对手,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为敌。”空气中传出一声听起来没有任何情感的声音。随后一个英俊不羁的男子在格兰仕身边显影,“我是火源弗里艾尔帝国的六度王爵佐之格?火贺伊洛。”
“佐之格?”已经躺倒在地上的格兰仕睁大了眼睛。
“没错,我是你的王爵佐之格?熵烬的亲弟弟。”火贺伊洛脸上依然没有任何的表情,从他说话的语调中也听不出一丝的情感,似乎对他来说,身边的格兰仕和一件物体没有任何的区别。
但是,这只不过是表面情形,实际上火贺伊洛的内心深处充满了对格兰仕的不满。无论格兰仕以前是什么人,但现在他都应经是二度使徒了,一个使徒竟然敢背弃自己的王爵,独自来到他国境内,这实在是不可原谅。更何况假如不是熵烬救了他,他现在还不过只是一只没有理智的【饕餮】而已。
“你是来抓我回去的吗?”格兰仕敏捷地从地上跃起,无数金黄色的纹路瞬间从身上浮现。此刻他就像一只展开双翼的战鹰时刻准备迎接未知处会突然出现的挑战。
与已经摆开架势的格兰仕不同,火贺伊洛没有说任何话。或许他懒得和这个不忠的使徒多费口舌。只见他瞳孔一紧,轰然一声,刚刚才站起的格兰仕便像一块巨石再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王爵大人,请不要在这里随意地使用魂力。”就在火贺伊洛教训格兰仕的时候,,他们的身后突然出现了一个幽灵般的身影。
“是谁?”火贺伊洛的身体上无数精致复杂的金黄色刻纹顿时显现出来,仿佛是冬夜森林中群狼那闪烁着杀气的眼睛般发出让人发抖的诡异光芒。
幽灵慢慢地弯下右膝盖,跪了下来。冰蓝色的袍子,笼罩着整张脸的兜帽。虽然他的举动有点略显卑微,从他的身上也感受不到过多的杀气,但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让无论是此刻杀气盎然的火贺伊洛,还是摔倒在地上的格兰仕都感到一中说不出来的诡异,使自己无法宁静。
“我是三度使徒,利昂斯。”弯下腰的利昂斯,轻轻地摘下了头上的兜帽,一张只能用诡异形容的脸庞便在火贺伊洛面前显现。
这到底是一张什么样的脸庞啊?
你可以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英气袭人,但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五官的仔细轮廓,仿佛有一层雾气做成的面具贴在他的整张脸上。
一旁的格兰仕的脸上写满了疑惑,眼前的场景让他感到有点不可思议。为什么眼前这个高居三度的上位使徒竟然会想一个下位王爵行礼。这在水源亚斯蓝帝国可是一件绝对难以想象的事情啊!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使用魂力?”火贺伊洛高昂着头,轻蔑地问道。
利昂斯抬起手指指了指远方正在集聚的黄金魂雾:“他会发现!”
“你确定这么远的距离,他能把我们怎么样?就算是我们火爵这么远的的距离也很难掉动火元素来攻击我们,何况他还不过是个水源王爵而已。你觉得他是能把冰刃激射到这里,还是调动海水来进攻我们了,利昂斯?”火贺伊洛的语气中充满着不屑。
利昂斯似乎没有听出火贺伊洛显而易见的敌意,依旧沉默不语。
突然他似乎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他的瞳孔已经变成了一片血红。透过他脸上那层迷迷蒙蒙的像是雾气的东西,发出一种异常恶心的光芒,整个人就像是一只来自远古的可怕鬼魅。
“快跑!”利昂斯突然喊了一声,然后空气中爆炸开难以计数并且四处流窜的杂乱魂力。而下一个瞬间,无数股气流夹杂着划破耳膜的尖锐响声,仿佛无数把死神的利刃向格兰仕和火贺伊洛袭来。它们的速度是如此的惊人,就在火贺伊洛还没有看清楚它们到底从何处而来,无数道细小的伤口就已经在他的身体上显现出来,死亡的气息瞬间将他与格兰仕笼罩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