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扫帚突然落在那儿子身上,痛得他回头就要揍人,却看见是他妈。他有点懵神,气道:“妈!你怎么打我?”
蒋芬瞪眼说:“你为什么咒你爸,你还想医闹是吧?不孝子!”
说完,扫帚又朝他们乱打,打得几个儿子又不好还手,只好灰溜溜离开了。
杨大闯气得不轻,儿子走后还在骂:“全是吸血虫,白眼狼!”他重重嘆了一口气,又对妻子说,“我要是死了,你要牢牢把钱拽在手裏,自己好好过日子。”
蒋芬皱眉说:“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黄医生轻轻嘆息,说:“明天我们外一科组会开会讨论,安排手术。”
杨大闯点点头,说:“谢谢。”
一场闹剧过后,病房裏重回平静。杨大闯又再次嘆气,对妻子说:“你回去吃饭吧,一会护工也要送我的饭来了。”
蒋芬没有心思吃饭,她看看削瘦的丈夫,又怕看多几眼会落泪,就走了。
等她走了,杨大闯又跟陶老板道歉,刚才惊扰了他。他躺了半会,大概是心烦,干脆坐上轮椅,让护工推他去外面走走。
陶老板说:“三成的成功率,确实不高。但他的儿子说那种话,也是过分。”
见多了这些的南星心裏并没有太多触动,她看看桌上,已经没有苹果的踪影了。陶老板像看透了她的心思,暗暗松了一口气。
短信很合时宜地响起,陶老板扫了一眼,将手机交给南星。
是石八楼现在的住址,显示的却是一家酒店。
南星迅速查找,离这大概半个小时。她立刻起身,边走边说“我走了”,几乎算不上是告辞。
陶老板拾起床上的手机,这人的资料也还不算齐全,唯有住址。但这是酒店住址,那个石八楼现在未必在那了。
一会那边的简讯再次传来——“继续查找中”。
南星离开医院就打车到了凯恩酒店,这家酒店在16—63层,她进了电梯摁下18楼时,指尖微顿。
18楼……石八楼……
她一瞬有了不好的预感,这恐怕又是假的信息。
或许石八楼之前是住在这裏,但如今乔老先生的事已解决,他只怕已经走了。
南星取消了18楼,摁了16楼。
电梯停在了16楼,南星直接去了酒店前臺,说:“你好,1806号房的那位先生约了我,但刚才敲门没有人回答,请问他是不是退房了?”
前臺先是看了她一眼,这才查询,一会说:“刚刚退房了。”
“石先生退房了?”南星皱眉,“我还有很重要的资料要交给他。”
“石先生?”前臺对了下资料,微笑说,“小姐是不是记错房号了,1806号房的先生并不姓石。”
南星微顿,石八楼果然从头到尾都是假的。她继续紧皱眉头,说:“难道是在其他房间?”她翻看手机,佯装看讯息,说,“确实是在1806号房。”
前臺依旧耐心解释,但因为不能说出客人的资料,没有让南星进一步获取到什么有用的讯息。
住酒店需要用身份证,除非石八楼连身份证也伪造了。
但循着线索查,她至少知道了石八楼这个名字是假的。再查,终会查出她想要知道的事。
“对不起,小姐。”前臺终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说,“您再问问那位石先生,他住哪号房吧,您既然有重要的事和他商议,那一定知道他的号码吧?您问问,我在这等您。”
南星没有法子了,正要离开,忽然听见旁边有人说:“麻烦回答一下这位小姐要问的事,这件事我会跟你们经理说,出了什么后果,让他来找我。”
声音很陌生,是她没有听过的。但偏头看见的这张脸,却略眼熟,她在各种财经报纸上见过。
前臺略有些为难,但还是低声说:“是,黎先生。”
黎远,邱辞的哥哥。
南星顿了顿,还是开口说:“谢谢。”
黎远伸手说道:“我见过你,南星小姐,在离开宝珠山的时候。”
南星握了握,对方握手的力道恰到好处,是让人非常舒适的力道,不重不轻,而且时间合适,没有太长,也没有太短。
典型的绅士,又或者是,典型的商务人士。
南星忽然想起来,看前臺对他的态度,像是这裏的熟客。而且邱辞刚刚提过,黎远没有住在黎家任何一处别墅,而是住在了酒店。
难道就是这家酒店……
黎远说:“南星小姐来这裏查什么?”
“邱辞没有跟你说?”
“没有,我只知道他从我这裏拿了石八楼的资料后,就去找你。然后就看见你出现在了这裏,但我记得,那份资料裏,没有提到石八楼住在这,所以你来这裏的目的,我并不清楚。”
南星微顿,邱辞跟黎远要了石八楼的资料,还来找自己?
但他根本没有给她……不,不对,邱辞来了。
邱辞来了陶家店,他并不是单纯来看大黄的,而是拿资料给她。她又想起他手上的那个公文袋了,裏面大概就是石八楼的资料。
只是听见她说已经从冯源那偷到了资料,所以才没有交给她。
黎远看看手表,说:“我要先回房去了。”他说着将一张名片交给她,说,“这是我的名片。”
南星接过,前臺看见暂时没有其他客人,悄声说:“小姐,您要问什么?”
南星回过神来,说:“我要06号房住客的身份证信息。”
“好的,请您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