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老板出院的那天,
刚好是南星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找赵奇的时候。
知道她不是个很有耐心的人,
已经回到巷口的陶老板才给她打的电话,
所以南星没等五分钟,就看见陶老板出现在了巷子裏。
她远远看着陶老板,比之前瘦了不少,精神也没有以前爽朗康健了。
她又亲眼看着一个人老去。
陶老板拄着拐杖缓步走回店铺,
还有十余步就能进去时,他停了下来,
抬头看着店门匾。日经风雨的门匾油漆斑驳,
还落了木屑,
坑坑洼洼的,
充满了历史感。
他看到正站在门匾下面的南星。
犹记曾祖父在世时,
牵着年幼的他往店裏走,
南星也是这么站在门口,孤高冷傲。
——“大卫,
这位是南星小姐。南星,
这是我的曾孙,陶大卫,
我跟你提过的,
又顽劣又倔强的那个。”
曾祖父过世了,他也老了。唯有南星,
还是那张脸,不灭、不死、不老。
仍旧孤高冷傲,跟几十年前的她完全没有区别。
陶老板收回久远的思绪,
朝她笑笑:“又要去哪裏吗?”
“去找赵奇。”
陶老板说:“你真的要去找他?只怕赵奇这人不简单。他的资料是假的,可冯源却不知道。冯源有多负责任,你也知道。他能瞒过冯源,无非有两种可能,一是当时控制迷惑了冯源;二是赵奇在中介所裏有后臺,冯源没办法去细查他的资料。”
南星点点头,她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也想问冯源这资料是谁交给他的,只是冯源最近病得严重,她就没问,免得那个工作狂又跳起来细查。
但是依据她对冯源和赵奇的了解,赵奇绝对没有可能控制冯源。
所以推论之后,出现了最棘手的真相——赵奇在异界有后臺。
“但也得去。”南星说,“我走了。”
“嗯,万事小心。”
南星发现自从他生病以后,就特别喜欢说“小心”。她坐上车边赶往机场边订票,时间紧迫,所幸余票还有。
&&&&&
铃铛声响,门外大黄叫唤起来,有人进了陶家店。
陶老板往门口看去,见了来人,倒是觉得眼熟。
邱辞没有想到裏面坐着的会是陶老板,笑笑说:“陶老板身体可好?”
“还好。”陶老板答着,又说,“你又来找我看鬼货么?”
邱辞笑说:“不是,我是来……找大黄的。”
一直围着他转圈的大黄听见这话,跑去花盆那把自己藏的球叼了过来,往他手裏拱。邱辞将球往巷子裏扔去,大黄就跑去捡球了。
陶老板见邱辞和大黄已然很熟悉的模样,知道邱辞在他住院的时候也来过这裏。但他不在这,那他过来做什么。
“南星不在这?”邱辞说,“又做事去了吧。”
陶老板一时没有办法揣测他跟南星的关系,朋友?但好像是相交很久的好朋友。
简直不正常。
陶老板忽然想到南星多了一个好友的事,难道就是邱辞?
一会大黄回来,邱辞又把球扔远,这才说:“南星很信任您。”
“是,她大概把我当成爷爷,我也把她当作自己的亲孙女。”
邱辞一笑,说:“南星外冷内热,其实是个很善良的姑娘,只是很难相信人,也不乐意去相信人。总是藏着满满心事,却一个都不对别人说。”他想到她受伤的手,默了默说,“还不爱惜自己。”
陶老板坐在宽厚的老板凳上,看着这年轻人说这话的神情,好像比他还要关心南星。甚至在说最后一句话时,仿佛南星不爱惜自己,他很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