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忍心让这样的少年露宿街头呢,江瑜忍心。
平生第一次和外人撒娇,她就这样???是看不见他这张脸吗??
沈凌云气的在楼道外面的垃圾桶旁边坐下,差点踹翻一个,看他扶正后甩着手装不在乎的样子,江瑜轻笑出声。
晚风撩人,有人简直傻的可爱。
在楼上一个小时,屡清楚时间线,外面天也黑了,陈子期和岑雪身上的同款物品第一次被扒是在十二月底,刚拍完戏的时间。
发出一种果然如此的嘆息,江瑜累的靠在椅子上,心裏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有风呜呜的吹,吹得人心裏和眼底都要藏着泪水,她闭了闭眼,舌根泛着苦味,她去冰箱裏拿了瓶小罐的旺仔牛奶。
小区不大,不是什么名贵的地方,在寸土寸金的首都,坐落在二线边缘,胜在朴实和怀旧,挨着附近的两个学圈,小学和中学,总是能看到小朋友们走过路过,还有家长来回接送。
或许是年纪有些大了,最近总是开始回忆。
喝光了手裏的小红罐,江瑜有些疲累,很想现在洗个热水澡,然后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补充补充精力。
可眼下还有一件事要做,那小孩应该已经走了吧?
应该吧,他不可能还在的,但还是去看一眼吧。
楼下,沈凌云敞着两条大长腿,默默坐的离垃圾桶远了一点,还在生闷气。
二十二岁的男人还像个小孩子似的,浓重的是连夜色都遮盖不住的绮丽眉眼,小夜灯微弱的光芒下,迤逦缱绻,他梗着脖子,抱着肩膀,就不信江瑜不来找自己。
她要是不来……要是不来的话。
沈凌云咬了咬唇,他现在身上什么都没有,如果她真的不来,他也没有办法,就只能冻死在这裏,快入秋的晚上那么冷。
他抱紧肩膀,落寞的垂下头。
“所以说,觉得冷就快回家啊。”一双素白纤细的手,不是很温柔地把衣服披在他身上,却又很小心的抻着衣服的后摆,没让他后背的伤口再疼。
沈凌云眸光震颤,黑色深邃却很清澈的眼眸裏迸发出惊喜,江瑜嘆了口气,蹲在他身边,把自己团成一个小球。
她海藻一样的波浪长发垂下,带着稍稍的微褐色,优雅迷人的眼眸半敛着,纤长浓密的睫毛低垂,遮掩住脸上的神色。
“其实姐姐我,今天心情也很差劲的。”她在他身边坐下,学着他一样伸展开长腿,然后仰着头望天上看,也不在意他是不是在看着她,自顾自的说:“这裏的晚上一点都不好看,连个星星都没有。”
沈凌云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今天多云。”
月亮被笼罩在云层后面,风朗气清,江瑜感觉到了秋风萧瑟的悲凉。
她笑了一下,对着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漂亮男生说:“我每次难过的时候都很想家,受伤的时候也是,想着这个时候如果在家裏,爸爸会给我煮汤,妈妈嘘寒问暖,拉着我在小房间裏,摸摸我的头,帮我掖被角,最后他们两个端着东西,一口一口的餵我。”
沈凌云沈默的听她说话,眼眸不时动一下,不笑的男生已经初步可以看到日后长大的惊艷,大概是那种一出门就能迷倒一片的类型,也应该是生活在很好的家庭裏,被呵护着长大的。
会颐指气使,却一点也不让人讨厌,身上有着她早就没有的朝气,蓬勃的让人羡慕。
“你想家了?”小少爷这样问。
“嗯,想家了。”在一个只认识一天的陌生人面前,江瑜承认,“想家了,很想很想。”
此刻她垂眸微笑的样子深深的刻在沈凌云眼中,好像今夜的风都格外偏爱这个被伤害的女人,额角的碎发随风起伏,她一颦一笑都格外的动人心扉。
沈凌云故作淡定的移开视线,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我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跑出来,第一年说好了要回去,结果有事错过了,觉得愧疚,说好了第二年一定回,然后有事又错过了,第三年还是这样,我爸特别生气,打电话把我大骂了一顿。”江瑜苦笑,“时间隔的越久,就越愧疚,越愧疚,也就越不敢回家。”
她说:“你是刚跑出来吧,现在家裏人一定很担心,回去吧,现在还来的及。”
沈凌云没吭声,他不是头脑一热就跑出来,说着要给他们点颜色看看,那是玩笑话,可是不想回家的心是真的。
“还记得我今年多大吗?”他说。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人,低下去的声线有种别样的魅力,要是年轻两岁,要是没遇见过陈子期,江瑜都怀疑自己会对眼前这个人一见钟情,爱他恣意轻狂,也爱他凌厉沈稳。
“二十二岁。”顿了一下,她莞尔,“你是想和我说你二十二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沈凌云对她点点头,也笑了起来,明明是多情的桃花眼,眼睛裏却含着一抔清澈的雪似的,“带我回家吗?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