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那段时间钟柔柯很忙,她要忙着自己考试,家教那里因为小孩子也将期中考试,家长希望她多加两次课,她不好拒绝只得答应。这样一来,用在背台词上的功夫就少了,即使她记性不错,和大家配起来还是有些结巴,苏青葑对她不满地白了好几次眼。
排练结束后,水顷白让她单独留下,苏青葑也想留下,被水顷白冷冷一句“我要和钟柔柯单独谈谈”赶跑了。钟柔柯吐吐舌头,心说,要挨批了。水师兄虽然要求严格,但从不轻易说别人。其实他也不用开口说,只要用眼睛这么溜一下,大家就该干嘛干嘛去了。钟柔柯还是很佩服水师兄的,别看他话不多,却总是能说在要点上。听陆师兄说,剧社的赞助以及场地这种涉外的事务全是他一力担当的。
水顷白见她一副忐忑不安的神情,笑道:“你怕我?”
钟柔柯小声道:“不是,做错了事情心里总是有些不安的。”
“没关系。”水顷白放缓声音:“我不是要怪责你,只是想问问你记台词有没有什么困难。”
“记台词没有困难,我没记好是因为没花多少功夫背,这段时间太忙了。”
“哦?”水顷白没有问她为什么忙,只是道:“现在忙完了吗?”
钟柔柯抬头灿烂一笑:“都好了,其实也怪我,没有安排好时间,下次不会了。”
水顷白看她半晌,那个笑就这么留在了他心里。他缓缓道:“你的进度稍微慢了些,有空的话我们补一次排练如何?”
钟柔柯睁大眼:“这样太麻烦大家了吧,我自己练就好了。”
水顷白脸上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就我们俩,这样你下次只要专注于和其他人搭戏就行了。”
“。。。这怎么好意思,你那么忙。”
“我有空。周六下午如何?你有没有空?”
钟柔柯犹豫道:“周六下午我要去做家教,晚上好不好?啊!你晚上没空对不对?”
水顷白淡淡一笑:“我都有空。只是。。。”他垂下眼:“我怕你晚上有约会。”抬起眼看着她。
“没有没有。”钟柔柯忙摆手笑道:“那么,就麻烦水师兄了。”
“叫我水顷白。”水顷白嘴角勾起一丝笑容:“那就周六晚上七点在这儿。回寝室吗?我送你。”
钟柔柯和水顷白并肩走出,心说,水师兄笑起来好看多了,不知为何他总是不笑,是不爱笑还是不够高兴?哥哥就总是笑着的,高兴的笑坏坏的笑得意的笑臭屁的笑玩世不恭的笑,唔,还会冷冷的笑不耐烦的笑,这个她可不喜欢。哥哥还会朝她很温柔很宠爱地笑,他从不对别人这样笑。想到这里,钟柔柯心头一暖。
钟柔柯回到寝室,见梁影两眼雷达似的在她身上扫描,愣了愣,赶紧看看自己身上有什么不妥:“这是怎么了?”
梁影恨恨道:“好你个臭小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钟柔柯眨眨眼不解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傻!送你回来的帅哥是谁?”
钟柔柯笑:“我们社长啊,瞧把你激动得。。。影子,你怎么看谁都是帅哥啊?”
梁影抓狂:“怎么不是帅哥!?大家说说看。”她看向范冬阳,范冬阳连连摆手:“别看我,我没见过。”
姚思宜缓缓道:“我见过,的确是帅哥,气质有点偏冷。”
梁影得意道:“我说吧!”摊在范冬阳床上哀鸣:“我为什么没有去剧社啊!?去了个国标舞协会,结果那天的帅哥都是出来装门面的,里面全是青蛙。呜呜呜。。。”忽然想起什么:“嗳,你们社长为什么送你回来啊?”半天不见钟柔柯回答,抬起身一看,那边正拿着电话小声说着呢,一口气顿时泄下来。
姚思宜瞟着钟柔柯对梁影抿嘴笑道:“别问她,问她她也说不上,她眼里除了她家哥哥,别人都长一个样,都只是路人甲或路人乙。”
梁影恨恨地哀鸣:“为什么有人可以这么浪费资源!太~不~公~平~了~~~”
周六晚上,钟柔柯准时去剧社,水顷白已经到了,她放下书包忙道歉:“对不起,来晚了。我们从哪儿开始呢?”
“第一幕公爵府中吧。唔。。。你如果愿意,我们把所有薇奥拉的台词都过一遍也行。”
钟柔柯偏头想了想:“算了,其他的我还不够熟,还是练与公爵的对话吧。”她右臂放在前胸,优雅地弯腰行了个礼:“殿下。”
水顷白忍俊不禁:“那就开始吧,西萨里奥。”他清清嗓子,用圆润而有磁性的嗓音朗朗道:“有谁看见西萨里奥吗?”
“在这儿,殿下,听从您的吩咐。”
“。。。”
这个女孩饰演的薇奥拉时而俏皮活泼时而深沉,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爱慕,她是在戏中吗?她面对的是公爵还是爱人?究竟是她太过投入还是我入戏太深?她的眼神把我捕获,我愿在这样的目光下沉醉。水顷白凭着本能与她对戏,理智时不时地将被她吸引的心拉回公爵的角色中。他懊恼地想,为什么我们排练的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练到第二幕公爵府中那一场时,水顷白摆摆手止住钟柔柯,微蹙着眉头停顿片刻道:“我觉得你这儿感情不对,不该是热烈的仰慕,而应该是。。。你看,她只是在向公爵暗示她的心意。”
钟柔柯沉思半晌,是了,她现在与哥哥在热恋中,只知道将心中的爱意蓬勃而出,而这一段公爵不知道薇奥拉的爱意,却疯狂地向奥丽维亚示爱,薇奥拉此时的心情应该是隐忍而痛苦的。
她垂下眼把自己带入不敢向钟英奇诉说心意的那段时光,缓缓道:“可是您不能不得到这样的回音。假如有一位姑娘----也许真有那么一个人----也像您爱着奥丽维娅一样痛苦地爱着您;您不能爱她,您这样告诉她;那么她岂不是必得以这样的答复为满足吗?”
水顷白立刻接上她的对白,目光始终不离开她的眼睛。她站在他对面与他对戏,看着他的眼睛,眼中暗藏着炽热的爱与痛对他倾诉:“。。。她从来不向人诉说她的爱情,让隐藏在内心中的抑郁像蓓蕾中的蛀虫一样,侵蚀着她的绯红的脸颊;她因相思而憔悴,疾病和忧愁折磨着她,像是墓碑上刻着的‘忍耐’的化身,默坐着向悲哀微笑。这不是真的爱情吗?。。。”
水顷白怔怔地看着她,不禁痴了。
钟柔柯不见他继续,有些诧异,见他失神地站着,眼中有波光流转,为他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许色彩。她轻轻唤他:“水顷白。。。我是不是串词了?”
水顷白掩饰地笑了笑:“没有,很好,是我走神了。。。你,你演得很好,天生就适合这个舞台。”
钟柔柯小声道:“哪儿是天生的。”只有痛过才会知道这样的感觉啊,她只能庆幸自己不用再继续这样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