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绣橘,雪雁将她带到了黛玉跟前,绣橘又扑通跪倒在黛玉跟前:“林姑娘,你救救我们姑娘吧,我们姑娘快死了。”说完,她哇的一声哭出来了。
“怎么啦?”黛玉被绣橘的痛苦弄得也一颗心提到了半空中,忙将她扶起:“你且慢慢说给我听。”
绣橘哽咽着道:“是这样的,自从我们姑娘嫁入了年府,一直受年公子、年夫人的欺负,姑娘向来懦弱,并没有想着要怎么样,只忍着,后来年家倒台了,我们姑娘也被关进了牢里,今儿个早上却有官老爷来说年公子给了姑娘一纸休书,从此姑娘和年府再无关系,便放了我们出去,年府自然是回不去了,我们便回了贾府,谁知回去之后,周瑞家的却不许我们上门,说休了回娘家的姑娘有什么脸儿再回来,便将我们赶出去了。”
“周瑞家的是王夫人身边的人,那么大太太怎么说?她难道也顺着王夫人不成?”黛玉惊讶的道,她曾也想过迎春在贾府的日子会不怎么好过,但万万没有想到竟会被彻底赶出贾府。
绣橘哭着说道:“在贾府门口,我也是这么说的,后来那王善保家的就出来了,说这也是大太太的意思,府中的米粮是不养闲人的,也不许我们进门,我又想着老太太素来是疼爱姑娘们的,便求着要见老太太,但求了半天,也没有人肯为我们通报一声,不但如此,周瑞家的还吩咐关门,说若再上门纠缠,定然将我们送官究办。我们姑娘前些天受了年府不少折磨,又在牢中住了这许多日子,身子骨早就撑不住了,出了贾府便病得昏迷不醒了,我们手边没有银子,我只能将姑娘安置在一间尼姑庵中,之后便急匆匆的来求林姑娘。林姑娘,眼下只有你能够救我们姑娘了。”绣橘说到这儿时已经眼泪纵横,又要趴在地上给黛玉磕头。
黛玉一把扶起说道:“你不用如此,二姐姐同我关系好,我断然没有瞧着她送命的道理,紫云、雪雁,我们现下就去瞧瞧二姐姐,绣橘,你给我们带路吧。”
绣橘连连点头,脸上泪痕未干却已经有了些许笑容:“我就知道林姑娘定然肯相救的,林姑娘,我带你们去。”
青霜上前一步,道:“姑娘,您便留在府中吧,我和紫云她们前去就是了,我们是会武功的,走得快些。”
“这样也好,你们快去快回。”黛玉点头嘱咐。
在青霜等人出了门后过了半个时辰,便将迎春抬了回来,迎春兀自昏迷,脸色惨白,原先略见丰腴的体态此刻已经消瘦了很多,露在外面的手臂上竟有鞭痕,伤口甚新,刺痛着黛玉的眼睛。
紫云等人办事周详,顺道将大夫也请了来,大夫给迎春诊脉之后,说道:“这位姑娘过于劳累,又心力交瘁,因此才会得了病,老朽开几贴药给她服下,稍加修养应该就会好的。”
黛玉放了心,让雪雁跟着大夫去拿药,又亲自拿了帕子敷在迎春的额头上。
屋中温暖的空气终于让迎春的眼睛微微睁开了,待她看清自己面前只认识黛玉之后,嘴角扯出一丝笑容,只是笑容很是苦涩。
“二姐姐,你可醒过来了。”黛玉扑到迎春身边,抓着她的手,迎春双眼无神,茫然的看着面前的一切,眼珠极缓极缓的转动着,仿佛身子疲乏的连转动眼珠也成了万分艰难之时。
“这儿是林府,二姐姐,你安全了。”黛玉款款细语,语音轻柔,让迎春寒冷已久的心得到了一丝温暖,眼泪扑朔朔的就往下流了。
黛玉轻拍着她的身子,并不劝说,这种时候让迎春哭出来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迎春这一哭,衣襟全湿,良久才伸手擦了擦眼泪,神情恢复了一些:“妹妹,让你见笑了。”
“我哪会笑话你?”黛玉一面扶着迎春起来,一面说道,“二姐姐,从前的一切都过去了,你以后就住在我这儿,不会有人再伤害你的。”
迎春硬扯了一个笑容,道:“多谢妹妹,我能从牢里出去,也是妹妹救我的吧?”
黛玉点点头,这时候绣橘捧了药碗进来,服侍迎春喝药,之后又让她躺下了,拿了药给她擦着。
黛玉这时候才发现迎春身上的伤痕远远不止手臂上那么一些,背脊上更多,多是用鞭子抽打出来的,交叉纵横,像一张鲜红色的网,狰狞可怖,她忍不住,眼泪就落下来了,一滴滴砸在迎春的手上。
相比黛玉的哭泣,迎春倒是淡然了许多,或许是经历了这么一切都看透了吧,她艰难的抬起手在黛玉的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道:“傻妹妹,这有什么可哭的?你不是说一切都过去了吗?你都劝我放下,为何自己偏偏放不下呢!”
“我看着……看着就想哭。”黛玉抽泣着道。
“傻妹妹。”迎春艰难一笑,又轻抚了一下黛玉。
就这样,迎春在黛玉家中住了下来,每日敷药常喝药,身子渐渐的就好了,黛玉又让人煮了各种药膳给她服用,时间一长,迎春脸庞又渐渐丰盈了,颇有往日做女儿家时的风采,只是眉宇间的愁苦总还有些,心病还须心药医,对于迎春现在这模样,黛玉也只能叹气了,又心中愧疚加深,便日日陪伴着她,想着写好玩儿的好吃的,同她一起游玩,只是迎春的愁眉总不见展开,黛玉也是无法。
雪雁提议让迎春出去走走,或许就能好一些了,黛玉也觉得好,但想起昔日出门几次总要遇到一些事儿,并不放心,便让等等,待弘昼稍稍空闲之后,和他一块带着迎春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