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夺之,先予之?”黛玉愣了愣,他说的是年家吗?欲夺先予?皇上想收回年羹尧手上的权力了,因此在这之前先给了年家一个皇贵妃的称号,让年家锦上添花,烈火烹油,但凡是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等到年家踏上权力最高峰之时,也是他败落之初。
黛玉心中微寒,她对年家并不感情,甚至见了年夫人昨日的语气态度,对年家还存了些厌恶,但她对权力斗争也不喜欢,只觉心里发寒。
胤祥拍拍黛玉脑袋,脸上笑着,很是慈祥:“小丫头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黛玉一笑:“没有什么。”
胤祥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人,放心,便是他来托王妃去贾府迎接你的,你等下就能见到他了。”
“弘昼哥哥?”黛玉脑中条件反射的出现了弘昼这个名字,但随即脸上就红扑扑的,宛如染上了一层薄薄的胭脂,让胤祥与兆佳氏都呵呵一笑,兆佳氏道:“不是你弘昼哥哥,还能有谁,今儿个早晨,我们刚睡醒了,小厮便来报说五阿哥来了,我们还当是出了什么大事儿,请了进来一问,原来是你这边出了事儿,他一个阿哥,不方便管女儿家婚事,便请了我来帮你一把。”
“偏劳王妃了。”黛玉又福了福身子。
兆佳氏哎呦一声将黛玉搂进怀中,道:“你这丫头,再这样客气,我可要不高兴了,还有上回不是告诉过你,叫我十三婶儿的吗?怎么偏要王妃王妃的叫,没的生分了,我可不喜欢,再说啦,你便今日不叫我十三婶儿,他日也不叫吗?”她说着格格一笑,眼神颇为暧昧的看着黛玉。
黛玉被兆佳氏瞧了一个大红脸,嗔道:“十三婶儿说什么呢?我和弘昼哥哥没什么的。”
兆佳氏呵呵笑道:“我话中可没提到五阿哥,黛玉怎么自己倒先说起来了,可见当真是有些不同寻常呢!”她掩嘴而笑,胤祥在一旁听了她们的对话也是爽朗的哈哈一笑,直让黛玉的脸上通红一片。
这时一个清朗声音传了过来:“十三婶儿,黛儿脸皮子薄,您可别再作弄她啦。”声音从门口处传了过来,正是弘昼。
弘昼笑着走了进来,先给胤祥行礼请安,之后又给兆佳氏打躬作揖:“我的好婶子,您要嘲笑就笑弘昼,弘昼脸皮厚,不碍事儿的,可不兴嘲笑黛儿的。”
兆佳氏笑道:“好啦好啦,两个都不笑,这可成了吧?今儿个早上巴巴的赶了来,今儿个刚上完朝便有来,往日里可没有见你来得这样勤快。”
弘昼嘻嘻一笑,也不反驳。
兆佳氏道:“行了,你们两个小家伙自己下去说说话吧,就说太久了让黛玉累着了,这两天她怕是没有睡好的。”
“多谢十三婶儿。”今日之事多亏了兆佳氏的帮忙,弘昼自然铭感五内,当下又做了一揖,方才拉着黛玉下去。
和黛玉两人脱离了众人目光之后,弘昼就上上下下的打量起黛玉来,良久眉头微拧,眼中浮现出一股子疼惜:“黛儿,你瘦了,早知这样,元贵妃省亲之后,你就应该回来的。”
黛玉微笑道:“过去的事不用说了,如今我不是回来了吗?这次可多谢你了。”
弘昼深深凝视黛玉:“原本就是我应该做的,何须你来谢?只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他的眸子中露出了愤恨之色,那贾府的人还像是黛玉的亲戚吗?
黛玉扯了扯他的臂膀,道:“何必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生气?”
弘昼瞧着黛玉温和的小脸,点着头,笑着捏捏她的小脸,便往花园子里走着,逛了一会儿之后将黛玉送回了上回她在怡王府时居住的梧桐苑。
这次黛玉在怡亲王府并没有住很长时间,大约三四天就回了家中,再过了两天,紫云突然急急匆匆的过来告诉黛玉一个消息:“贾老太太将二姑娘嫁给年富啦。”
“二姐姐?”黛玉一惊,随即心中一阵愧疚涌了上来,怕是自己不嫁,老太太怕年府那边交代不过去,便强逼着迎春嫁过去了,这么说来倒是自己的不是,若不是自己的缘故,迎春也不会成了替死鬼的。
黛玉叹息一声,想着佟佳夫人对年富的评价,眼泪不知不觉的垂下来了,二姐姐向来是个懦弱可欺之人,在家中是如此,眼下到了旁人的府中,岂不是更加如此了?再说那年夫人刁钻刻薄,有她这样的婆婆,那可大大不妙,且这年夫人怕对贾府、林家还是心存怨恨的,若将这一切都发泄到迎春的身上,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黛玉愁眉不展,又思及前些天在怡亲王府时胤祥曾给自己的暗示,年府终将灭亡,到那时候二姐姐又该如何是好呢?贾府的人会帮着二姐姐吗?怕没有这个可能的。
“姑娘不要难过了,这也是二姑娘的命哪!”雪雁劝道。
“这中间总有我的不是。”黛玉闷闷的回答道,坐在一旁,泪水依旧不断。
但纵然黛玉伤心难过,迎春终究是嫁给了年富,年夫人心存怨恨,对迎春不好,年富对弄到手了的女儿家向来是不珍惜的,三朝甜头之后,便也待她不好了,且迎春的父亲贾赦是个十分爱财之人,迎春婚嫁之时他并没有给多少嫁妆,这一层上不但年府的上下主子看不起她,便是丫鬟们也不将这个新进门的少奶奶放在眼里,迎春懦弱,对这一切,只默默忍着,贾母等人知道了这一切,不过感叹几句就丢开了,倒是黛玉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