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备队成员在调查现场后,没有发现另外的枪械,所以认为嫌疑人第一枪打空,第二枪击毙了雅克。”
“这些推断都没有受到嫌疑人的否定,本人也没有抗辩,直接选择用决斗证明自己的名誉。”
“在决斗中,嫌疑人败给决斗代理人克洛琳德,因此身亡。”
“整体情况就是这样。”
娜维娅思索了片刻后,才开口:“感谢大审判官的陈述,在曾经的我们眼中,这种推论显然是最有可能性的一种。”
“但在了解到原始胎海之水能够让人溶解之后,情况就出现了非常大的变化。”
听到接下来娜维娅的分析,众人也知道了那溶解的第三人才是杀害雅克的凶手。
“原来是这样……”
“所以原始胎海之水这么危险的东西,已经用了好几年了?”
“说的很有道理啊,这样一来卡雷斯先生和雅克先生的动机也能说通了…他们就没有互相动手。”
玛塞勒像个身外人一样点了点头,那一脸淡定的模样像是这件事并不是他做的一样。
“玛塞勒先生,现在是对你的指控,需要你提出的是反驳的观点。”那维莱特出于本职工作,对着玛塞勒出言提醒道。
玛塞勒一脸无辜:“啊,但我觉得娜维娅说得很好啊,她说的这些,我也没听到什么直接指向我的内容…”
“那就由我来说吧。”
芙宁娜站起身,她觉得自己再坐着就真的要睡着了。
“娜维娅小姐,你说的这些推断,有没有证据支持呢?”
“很抱歉,目前还没有。”娜维娅摇了摇头。
娜维娅的这一回答又引得看戏的众人大笑出声。
“哈哈哈,没有证据说什么啊。”
娜维娅分析道:“虽然还没有,但我有查证的思路。那天遗留在现场的衣服,如果仔细调查和匹配…”
“再去寻找那段时间里消失的人的记录,应该会有所收获。”
“因为少女失踪案,所以只要是失踪,无论是不是少女,警备队应该都不敢掉以轻心吧?”
“有道理。”芙宁娜微微颔首,
“那维莱特,你觉得呢?”
“怎么感觉今天的芙宁娜状态和平时不太一样?”娜维娅看着台上明显状态不佳,像是几天没有合眼的芙宁娜心中升起了疑惑。
虽说几天前,水神被判处了死刑,但是最后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但从芙宁娜还在这里来看,说明哪个判决应该是【谕示裁定枢机】出了一些问题。
因为这件事,来看这场审判的众人都选择了自觉的保密。
“害怕再丢脸吧。”西尔弗小声的说道。
迈勒斯也小声的补充道:“也有可能是因为之前差点冤枉好人,变得更谨慎也更认真了。”
两人的低声私语自然被台上的芙宁娜听到了。
“咳咳。”
西尔弗、迈勒斯:“……”
他们真打算道歉,但见到芙宁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后,没有追究。
这让他们两人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我还有一个问题,和后来的决斗有关。倘若真相如你分析的这样……”芙宁娜继续开口,
“那为什么卡雷斯先生不抗辩呢?直接说出有人溶解了,至少也有在审判中对抗的余地啊?”
“这一点我想过,答案其实很简单——他不希望这样做。”娜维娅开口解释道,
“对于【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元凶来说,原始胎海之水的功用是非常重要的机密。”
“我老爹卡雷斯可以选择揭露,也可以选择隐瞒…”
“可在那个阶段,刺玫会风雨飘摇,他的名声崩塌,选择揭露这个重要的线索,不一定能揪出凶手…”
“——但绝对无法保护我。”
“老板曾亲口告诉我,大小姐已经被选为了【少女失踪案】的目标。”迈勒斯点头补充道。
“原来如此。”芙宁娜象征性的点了点头。
“如果机密被公之于众,那几年之前元凶就会和刺玫会拼个鱼死网破,不光是我,组织里的其他人也会有危险。”
娜维娅此时的语气都激动了起来:“在那之后,或许你们警备队能够破案,还刺玫会一个公道…呵。”
“公道有什么用?能保护任何人吗?”
“要是对这公道,对这歌剧院的【正义】有任何期待的话,老爹他都不会建立刺玫会!”
“而选择隐瞒,我们还能保持对彼此的威慑,继续僵持。”
“我会成为刺玫会的会长,想让我消失更不容易,我也会获得更多的时间。”
“直到我弄清真相,准备妥当,由我,而不是由这歌剧院,把真相和名誉都还给我的老爹!”
“你说的没错。”芙宁娜微微颔首,
“世界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义】,我们所奉行的【正义】也并不是真正的【正义】。”
“即便如此这样的【正义】也是不能缺少的,至少它能限制大部分心存歹念的人。”
“我们奉行的【正义】是让受苦受冤的人能洗涤自己的冤屈,将隐藏的罪人送上审判台。”
“即便受害者已经不能回来,这样的【正义】对他们而言是迟来的【正义】,是无用的【正义】。”
“但即便如此,迟来的【正义】它就不能被定义为【正义】了么?”
“娜维娅小姐,你能再次来到这里,也是为了奉行自己心中的【正义】,才会来到这里的吧?”
“虽然你对于这样【正义】的场合嗤之以鼻,但你还是相信那维莱特,因为他的确能给你声张正义。”
“难道不是么?”
“水神大人,您……?!”
芙宁娜的这一番话,让娜维娅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就连她的对芙宁娜的称呼也变了。
娜维娅深吸一口气:“您说的没错,这也是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的原因。”
“因为大家都相信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大人,会给予凶手【正义】的惩罚。”
“不过伸张【正义】同样也需要讲证据。”芙宁娜露出一个笑容,
“你说卡雷斯先生是故意寻死的,对此,你有什么证据么?”
“当然。”娜维娅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芙宁娜身边的克洛琳德,
“——那就是他当时的对手,克洛琳德。”
“克洛琳德,是这样的么?”芙宁娜虽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但还是对着一旁的克洛琳德询问道。
克洛琳德:“……”
“我不需要你的歉意,你的愧疚,你的照顾,我不需要你对得起我。”见克洛琳德对自己露出愧疚的目光,娜维娅摇了摇头,
“但既然他对你有过托付,那你就应该对得起他。”
克洛琳德听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娜维娅小姐说的没错,我可以肯定卡雷斯先生是主动寻死的。”
“作为决斗代理人,我经历过无数场战斗,手刃过无数不誉者的生命。”
“我也见过各种各样的人对生命的渴望,有炽热,有坚定,有狂躁,有扭曲…”
“所以我一眼就能看出来,什么样的人在求生,什么样的人在求死。”
“我以决斗代理人的身份与名誉起誓,卡雷斯先生并没有想要活下来的打算。”
娜维娅:“……”
虽然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但娜维娅此时心中却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芙宁娜轻轻颔首:“既然这样的话,看来过去的那件事真的有重新调查的必要……”
“我也赞同。不过娜维娅女士,你还没有告诉我们,这个案子与你的指控者的关联性在哪里。”那维莱特看向娜维娅。
那维莱特的这一番话又引起了台下看戏观众的交谈。
“是啊,虽然说的挺精彩的……”
“原来不是在聊少女失踪案吗?!”
芙宁娜看着下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众人,心中也很无奈。
之前的她因为一些原因并没有将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如今,她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资本去重新看待他人。
这不由又让她想到了流苏发的一篇名为【鸡汤大全】的中的一段文字。
【人类的欢喜并不互通,我只觉得他们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