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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并肩躺在郁知不算宽敞的床上，床头的台灯亮起黄晕的光。
戚亭先大概是真的记不得与他同学的那段时间了，缠着他要问好多事，郁知有些还尚存记忆，有些却因为和戚亭先不同班从来都没听说过。
聊着聊着就讲到他自己小时候的事，其实郁知不爱想起小时候，他一直擅长忍耐，甚至还有些做小说主角的自我牺牲感，但是小时候的戚亭先却告诉他要长大，保护家里。
他还是把这些事如数讲给戚亭先听，戚亭先问他，“所以你开学的时候就对我这么好，是因为认出我了？”
郁知承认，又有些心虚地补充，“我是想和你说的，但是看你一点都没认出我，我怕尴尬。”
“你们班的许清涵，”戚亭先突然提起她，“她也在工大子校读过一年书，我只记得那时候有人教我写卷子。我还以为是她。”
郁知一愣，勉强笑道，“我这回相信你是忘光了，连男女都记不清楚。”
“她能说出我小时候是个胖子，还记得我英语特别好……”
“那你是因为这个才和她谈恋爱的吗？”郁知问完便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这个问题问得也太突兀，“我是说——”
“我不知道，”戚亭先在他找借口的暂停缝隙中截过话头，“但是我和她分手是因为没有心动的感觉。”
再接话就暧昧了。
郁知心怀鬼胎，怂得要把送到手边的谈心机会松手让它溜走。
“你没有谈过恋爱吗？”戚亭先问，“应该总有几个女生会喜欢你吧。”
“没谈过。”郁知不敢看他的眼睛，“喜欢我的人里没有我喜欢的。”
他其实也反复地纠结过他对当时的戚亭先到底算不算得上是喜欢。小学时候女生发育的早，五六年级的班里小纸条满天飞，偶尔还会有关系格外密切地会在一起讨论要去哪个初中。在家长以为尚早的年纪里，其实早有青春的苗头在疯长。
郁知不向班里的女孩做恶作剧，永远只是传递小纸条的中间人，他每天的期待就是放学后和小白胖子讲一两句语文题目，有时候还能借机捏一捏瓷娃娃的脸颊肉。
在初中时他也未对哪个女生有过好感，偶尔会对一直流里流气唯独对他客客气气的男同桌有过一点朦胧的知觉。
直到那天在三中门口重见戚亭先。
朦胧的情感清晰起来，飘忽不定的目标也定在戚亭先身上。
郁知终于开窍，他不一定喜欢男生，但他正在喜欢戚亭先。
郁知初中的班群里林倩正在组织同学聚会，不由分说地把郁知早早算进参加名单里，郁知只好私聊问她能不能带上朋友一起去。
“是那天在车站碰到的酷哥吗？”
“当然可以！”
“不过我能找酷哥要个联系方式吗？”
“实在不行让我偷偷拍张照开学拿回去和姐妹们吹牛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