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尘捂着脸没动。
少女的脸很小，如葱般玉指正好盖住她巴掌大的小脸，手指的颜色跟脸的颜色一致，都是带着浅浅嫩嫩的粉色。
靳长涯喉结轻滚，站在了她的身边，遮住众人从远处投来的目光，“她即决定入宫，便应该知道有这一天，入宫后，她该谨小慎微才是，而不应该仗着父皇对她的宠爱娇纵，同云贵妃对抗，一根幼竹与狂风相争，最后只有被折断躯干下场。”
他垂睫，盖住他眼底的情绪，“身为父皇的妃子，就应该有这种觉悟才行。”
少女突然抬头，火光映亮了她的脸，眼眶中无泪，倒是有点火气蹭蹭蹭往上冒，她丝毫弱气不显，反唇相讥道：“什么觉悟？是任由人欺负？是被人差点害的一尸两命，也要咬牙忍着，还是说这只是身为皇帝的妃子的本分？”
她蹲着比他矮了不少，可气势却不减，“那这个妃子还不如不当。”
这份荣耀，她妹妹要不起。
“江轻尘！”靳长涯觉得她有些不识好歹，他压抑着性子，“本宫说的是事实，在没有能力保护自己之前，盲目的自信就是自负，你明白吗？”
江轻尘愣了一下，后知后觉明白靳长涯这是在含沙射影的说自己，她火气更旺了，叉着腰站起来，“我不明白，我这人蠢笨的很，听不明白大殿下的意思，反正我觉得这事归根究底，真正的原因就一个。”
她伸出一根手指，差点戳到他的脸，“男人。”
“男人？”靳长涯罕见的一愣，“你什么意思？”
江轻尘想起自己妹妹的遭遇，不仅难过而且窝火，“你们男人见一个爱一个，妻妾成群，三千美人，把后宫搞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还好意思说是我妹妹的错？你们若是只娶一个的话，后院清净，夫妻恩爱和睦，哪来的这些鸡飞狗跳？”
靳长涯终于明白她什么意思，纵然觉得她说的有理，可她的态度着实气人，他冷声道：“你这从哪学的左门旁道？”
他看了眼周围的火光，一把拉过她，低声威胁：“你最好谨慎点说话，现在不是在你们丞相府里。”
这里人多眼杂，她这番惊天骇俗的言论若是传到皇上耳朵里，又要掀起一阵风雨。
江轻尘现在正在气头上，江郁栖的遭遇让她难过又绝望，她那么好的妹妹，那么天真的妹妹，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殿下放心，我纵然是因言论获罪，也不关殿下的事情，殿下要做的就是离我远一点，这样以后我出事，才能不波及到殿下！”
靳长涯颇有些火大，眼前的女子不仅不服管教，还牙尖嘴利，往往说出来的话令人咂舌，可细细想去也是极有道理。
作为启国的皇子，他并不喜欢妻妾成群的感觉。
他也会觉得很聒噪。
“江轻尘。”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狗咬吕洞宾。若不是看在三弟的面子上，本皇子根本就不会管你。”
江轻尘怔住，良久，她自嘲的笑了一声，“原来殿下您跟我之前的所有，都是看在东风的面子上。”
袖子里的手无意识的攥紧，靳长涯心脏倏地疼了一下，在他还没摸清是什么感觉的时候，冰冷的话就已经说出口，“你知道就好，江轻尘，你从来都让本皇子感到厌烦。”
江轻尘身躯一震，猛烈的冲击朝着她的心脏砸过来，方才的气势消失殆尽，理智终于回笼，她连看一眼靳长涯的勇气都没有，便向着士兵聚集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