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尘回到丞相府的时候，夜色已经很深了，后院的萍儿慌慌张张的跑过来，险些撞到她。
萍儿赶紧跪在地上请罪，“对不起三小姐。”
江轻尘让她起来，软声细语的问，“萍儿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要出府吗？”
萍儿点点头，又摇摇头，“三小姐，跟我同住一屋的菊香自冬月初七外出采买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了。请三小姐发发慈悲，派人找找菊香。”
“冬月初七？水涝发生的第一日？”
“对，那日雨才下不久，菊香便出去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奴才等了好多天，想要禀报给三小姐您的，可是见您一直在处理政事，便也不敢打扰。”
江轻尘做了个猜测，“是不是她借机跑掉了，回到了自己的家？”
萍儿摇头，“不可能的，菊香无父无母，是个孤儿，纵然逃了出去，又靠什么养活自己呢，奴婢只是怕，菊香被那场水给……”
江轻尘听了后心中也是一紧，她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放心，她不会有事的，我这就派人去寻寻她，你也回去睡吧。”
萍儿感恩戴德，“多谢三小姐，三小姐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的。”
其实，菊香若非借机逃回家的话，那么生还的可能就极小了。当日那般凶猛的洪水，她是亲身经历的，多少人死在那场洪水中，菊香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这么久都没有消息，十有八九是被……
但这只是猜测，她断不想就此判了菊香的死刑，还是吩咐人去外头寻寻，她想了想，又叫住那些人，语气有些轻，“去知府的停尸房也找下。”
“是。”
清雅的房间里，灯盏火亮，江郁栖正对镜梳妆，木梳穿过柔顺的发丝，一顺到底，铜镜被打磨的十分清晰，里头映着她娇嫩的脸，倏地，她梳头的动作顿住，而那铜镜里俨然多了一个身影。
她愣了一瞬，扔下梳子，转身单膝跪下，态度恭敬，“红莲参见主子。”
鬼渡从阴影里出来，入眼的便是金丝绣边的长靴，再往上便是上品的黑白交领的锦袍，红线绣制的曼珠沙华绽开在黑夜中，妖冶妩媚，最后仍旧是那面花纹玄色面具。
谁都没有见过鬼渡的真实面貌，纵然是他的左右护法，也不例外。
“红莲。”他出声，一如既往的阴暗嘶哑，像是来自炼狱的使者，周身弥漫着一种死气的感觉。
“这些日子，进展的如何？”
江郁栖垂眸，遮住眼底的情绪，“请主子放心，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
“按照，计划发展。”鬼渡重复着她说的话，语气悠悠，尾音拐了个弯，阴阳怪气的，江郁栖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下一刻，凌厉的掌风直接将她掀翻，摔在墙壁上，重重的砸了下来。
“好一个按照计划发展。红莲，是不是出谷太久了，让你忘记了你的身份。”
江郁栖呕出一口鲜血来，她顾不得擦，也断然不会怨怼，爬起来跪的挺直，“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