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情况不允许，他真想爆粗口。
索性此时光线暗沉，江轻尘根本看不见自己的神色，他挪动了下位置，用力的闭了下眼。
还好，起码没有骨折。
不过是些擦伤。
江轻尘没有得到回答，便开始胡乱猜测，最后她找了个理由，也许他脚滑了？
“殿下，我们要怎么出去呀？”他不理自己，那自己就去找他说话，在这陌生又黑暗的环境里，害怕和茫然是每个人都会有的情绪。
可靳长涯这时候显然冷静的超乎常人了，他甚至不愿意多跟她说一个字，“等。”
等？等谁呀？清风还是常安，还是楚析呀？
不对，楚析在赣州。
江轻尘安静下来，知道他现在不愿意跟自己说话，不愿意跟自己挨得太近，十分有自觉的坐在一旁，并不在靠近他了。
见她安静下来，靳长涯默默松了一口气，他开始尝试着调整自己的内力，运功疗伤。
这不知道是什么地方的地方很安静，安静的可以听到水滴答滴答穿透石壁的声音，江轻尘安静的等了一会，又开始喋喋不休。
“殿下，您喜欢吃什么呀？”她知道靳长涯不会回答，便自问自答，“梨花酥对不对？”
靳长涯缓缓睁眼，“我从不吃甜点。”
“哦。”江轻尘声音有些甜，“那你喜欢什么颜色呀？白色对不对？殿下最喜欢穿的衣服就是白色的锦袍了。那殿下最讨厌什么呢？”
他们两人彼此都看不清对方的脸，靳长涯后背仍在隐隐作痛，他垂着睫毛，瞳孔黑白分明又清澈。
最讨厌你。
可这话他还没说出来，少女反倒是自己说了出来，她语气有种凄凉的感觉，“殿下最讨厌的是我吧。”
他眉一挑，正想说她有自知之明。
可她声音却突然低了下去，“我总是做让殿下讨厌的事情，总是让殿下伤心，总是伤害殿下。”
她忽然带了哭腔，“我这么蠢，这么笨，宁愿去相信别人，也不愿意相信殿下。”
靳长涯怔住。
“这样的我，这样卑劣得我，如何配得上这般好的殿下，殿下讨厌我是应该的。”
黑暗是众生的保护伞，平日里宣泄不出来的情绪，在黑夜保护伞之下，总能散发的淋漓尽致。
她抱住膝盖，哽咽道：“不止殿下讨厌我，就连轻尘也是讨厌自己的。殿下，我做人是不是很失败？”
那为什么，为什么要给她重生的机会，她好讨厌，好讨厌自己。
江轻尘突然间崩溃，靳长涯颇有些手足无措，可他并不将这种情绪流于表面，连同着心底那微弱的痛感，一并掩埋在完美的面具下。
他不知道她再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是道：“江轻尘，这世间很慷慨。做错一件事没什么大不了，你要自己先原谅自己，才能获得别人的原谅。”
少女的抽泣声隐隐约约，他叹了口气，“战马黄沙，朝代动荡，也许明日启国便不再是启国，不必要因为别人而为难自己，活着，自在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