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尘撞进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莫名的心慌了下，她往后退了两步后站定，调整了下自己心态，才作一副无辜样，反问道：“臣女愚钝，不知太子殿下所为何意，还望明示？”
靳长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江三小姐聪慧，当真不知本宫的意思？”
耳室里开着一扇罗窗，温柔的风带来日光，将屋子里划分成两个世界，一黑一白，一明一暗。
江轻尘恰好站在剪影里，安静的看着他。
靳长涯却处于光与暗的分界线，睫毛又黑又长，暖色的日光愈发衬的他面如冠玉。
江轻尘心中忽然有一个卑劣的想法，像他这种干净到极致的人，若是同她一同跌入底层，那又会是什么光景。
这想法不过转瞬即逝，她悲戚戚的笑开，装模作样，“怎么？莫不是在太子殿下心中，我就是如此卑劣不堪之人？”
她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情绪激动，“臣女可以在这里明示太子殿下——”
她的眸子里潋滟着水光，一字一句道：“臣女是有心的。”
少女的眼睛过于漂亮，眸色极淡，却又亮晶晶的澄澈如水晶，靳长涯眼神微滞，竟有种将她紧拥入怀的冲动。
少女依旧在面红耳赤的为自己辩解，可靳长涯却觉得无关紧要，他的视线缓缓下移，少女纤长白皙的脖颈像极了西域进贡的那块无瑕的羊脂玉，晶莹剔透，诱人极了。
“他那般对我，我自然是恨他，不瞒太子殿下，若是可以，我情愿自己手刃了他。”她微微垂头，语气是悲愤的，面色却极淡。
靳长涯忽然想起初见时她跪在大殿下据理力争的模样，坚强的让人心疼，他头一次不想去深究，只想要摸摸她的头顶，以示安慰。
她却突然抬眸，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抬到半空的手。
靳长涯头一次觉得难堪，他唇线抿出冷厉的弧度，目光移出窗外，很跳脱的来了一句，“下雪了。”
江轻尘颇有些摸不到头脑，却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果不其然，外头不知何时已被白雪覆盖，顺着日光的轨道，一片一片，散落下来。
是，日光雪。
江东鸿从江瑶歌嘴中撬出自己不举的事实，登时崩溃，他踉踉跄跄的爬下床，手中摸到东西便摔，一时间，这屋子里的瓷瓶已经被毁了个干净。
欧阳绣心疼的在一旁宽慰，“东鸿，你冷静点。咱们还有办法治，你别这样。”
“治？”江东鸿披头散发，嘴唇发白，一挥手又砸了个瓶子，双眼通红道，“你告诉我，怎么治？今日这般，不如让我去死？我这般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欧阳绣有口难言，只能掩面哭泣。
江承畴将靳长涯送至前厅，身后跟着欧阳绣等人。
他仿佛一日之间老了十岁，两鬓间的白发尤为明显，他微微拱手，“今日让太子殿下看笑话了，还请替老臣多谢皇上关切。”
“不必多礼，让江公子好生修养才是正事。”他低眉，并非刻意，身上是与生俱来的寒，与旁人皆有一分疏离感。
他看了眼若有所思的江轻尘，心中一动，开口唤道：“江三小姐。”
江轻尘抬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