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砚的字同他这人一样，潇洒不羁，放浪形骸，靳长涯的目光落在那干净利落的字眼上，而后缓缓合上。
“父皇。”
皇帝看他。
“儿臣想将婚事作废。”
一旁伺候的张德福手一抖，下意识看去皇帝的脸色。
皇帝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有些沉，两父子间气场磁场都十分相近，眉眼仿若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没有出声责骂他，质问他，而是轻声问道，“靳长涯，你的期愿是什么？”
“儿女情长？还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他捏了捏眉心，“记不记得小时候父皇跟你说过一句话？”
靳长涯眼睫轻颤，哑声道，“记得。”
“身冠靳氏，便有太多的身不由己，你叫靳长涯，你是朕的孩子，这辈子就注定不能为自己而活，你肩上肩负着全天下人的命运，你的期愿是国泰民安，这句话是父皇从小便交给你的。”
他的指关节轻点在龙案上，语重心长道，“长涯，父亲在你身上倾注了太多的心血，别让父亲失望。”
“正是因为儿臣不想让您失望，不想让子民失望，儿臣才几经犹豫，才耽搁了这么久。儿臣知道自己肩上的使命，请父皇相信儿臣，纵然不娶孟听吟，儿臣也能将启国守护好。”
“你拿什么守护？”皇帝脸上终于浮现了淡淡的怒气，“你可知孟砚手中有多少兵力？足足六十万，这些年他暗地里招兵买马，你猜他会不会突破百万？”
“皇家手里的兵力不过二十万，还有二十万全在云沐阳手里，倘若你跟孟听吟的婚事作废，云沐阳下一步就敢造反，怎么？太子，你想这个国家毁在你的手里？”
金龙殿的气氛有些凝重，张德明呼吸都放的缓慢，他们都在等着靳长涯的回答。
靳长涯陷入了沉默，眉心笼着一股子黑气。
见他不说话，皇帝也不禁放轻了语气，“此事不必再提，你若还是朕的儿子，便也该知道这事朕万万不会答应，朕知道你对江家女儿有意，等日后时局稳定后，朕再将她赏给你做个妾。”
“父皇。”靳长涯拧眉，语气有些重，“她不会为妾。”
自己也极有可能等不到那天。
他很想自私一回，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不去顾虑别人的想法，拥她入怀。
可是，他跟她之间，有太多的阻碍，纵然他抛下一切带她走，他的身体也已经不允许。
他突然全身像是泄气一般，再也没了生机，他不再坚持了，“儿臣知道了，这事日后不会再提，至于日子，父皇决定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