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北辰怔愣一瞬，靳长涯极少这个模样。
纵然他不想承认，但靳长涯确如清风明月，对待所有事物都秉承着一种极为淡漠的态度，规矩雅正，是皇帝最满意他的地方。
今日做出此等激进的举动来，他确实意外。
意外之余，心底更多的还是幸灾乐祸。
枉顾帝令，带兵包围皇子府，纵然是太子，也未免做的太过于出格了。
言楚非面上染着薄怒，他仰视着他，“太子殿下，不管四皇子殿下犯了什么错，上头都有皇帝，臣斗胆问您一句，您今日带兵包围四皇子府邸，究竟有没有御令？”
星空长明，雪花肆意。
靳长涯目光薄如星芒，凉薄深刻，他掀了掀眼皮，却是半分目光没分给言楚非，马鞭上落满了雪瓣，他声线极低冷，“靳北辰。”
他看他，瞳孔漆黑如夜，“交出江瑶歌，本宫顷刻撤兵。”
靳北辰眸光微闪，他早就知道，靳长涯今日这般，定然是江瑶歌那里出了纰漏。
他注意到言楚非再看他，凛了凛心神，“大哥，江瑶歌是我的正妃，不知道您要我交出她，是何意？”
他不确定靳长涯手中掌握了多少证据，但是凝血渊做事纵然是败了，也不会做出出卖雇主的事情，这点，他还是分外确信。
加之，江瑶歌毕竟是他的妻子，在外人面前，他这个做夫君的，岂能凉薄寡意。
锦绣云衣被风掀起一角，墨丝狂舞，此刻清冷矜贵不在，平白生出几分狂佞。
他重复了一遍，半分不想废话，“本宫说，交出江瑶歌，否则，”他偏了偏头，眼尾泛着赤色。
“本宫，踏平四皇府。”
清风此刻已经有点六神无主，主子今日算是捅出了大娄子，皇帝那边想掩盖也是无济于事，日后，靳北辰可算是抓住主子的把柄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江姑娘快点赶过来，在主子还没酿成大错之前。
一旁的计怀安动了动嘴唇，似乎是想要规劝，但是看到靳长涯坚韧决绝的侧脸后，他叹了口气，终究没有出言。
他们启国的这位太子殿下，疯起来，谁都控制不住。
靳北辰心神一颤，竟有些怵意。
他感觉今日的靳长涯就像是个疯子，半分理智没有。他纵然是想在外人面前保住自己的形象，可万一当真同靳长涯对抗起来，他怕，靳长涯一疯起来，先斩后奏。
言楚非也有些举棋不定，太子今日反常的厉害，竟叫征战沙场数年的他萌生了惧意。
他硬着头皮，“殿下，纵然四皇子妃有错，上头还有皇帝，若非兵乱、皇帝圣意，您私自带兵，便是造反。且您若是有四皇子妃做错事的证据，四皇子也绝不包庇，定然交由大理寺查办。”
他混沌的眸子转了转，“可您若是没有，臣就算以身抗命，也断然不会看着您一错再错。”
靳长涯已然没了耐心，他闭上眼，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点。
众人脸色骤变。
主子的命令不可违抗，清风咬牙，“全体士兵听令，攻进四皇子府，抓住罪犯江瑶歌。”
四皇子府的侍卫不过几十个，他们面面相觑，都等待着四皇子下令。
纵然是以卵击石，他们也承受不住这种伤害——
靳北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他眼神阴鸷，突然出声：“慢着。”
众人看向他。
言楚非：“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