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志远怔住。
言楚非较平日里多了些阴寒之气，“四皇子同太子殿下，同为靳氏，皆是皇家子孙，你这一个供词呈了上去，若是叫皇上看到，重惩了四皇子，那太子同四皇子殿下之间有了嫌隙，你可担当的起这个责任？”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四皇子殿下纵然坐实了罪名，你觉得圣上是想大肆宣扬，还是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的，林志远——”
他冷笑了一声，“这实则，也是皇帝的意思。”
林志远倏地抬头看他，面上已有松动之意。
言楚非趁热打铁，“我不过是让你变换下证词，也不是说让你将罪名尽数推脱到江轻尘身上，总有两全其美的法子。”
“什么法子？”
言楚非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你便将罪名尽数推到那医者身上，说他庸医害人，转移了罪名，这样，对谁都好。”
林志远沉默了良久，最后在他的注视下，终于点了头。
经过言楚非指点的供词，最后落到了皇帝面前。
皇帝下了早朝后，脸色便很差，他单独叫来了靳长涯，将那一纸供词丢在他的脚下，冷哼道。
“你看看，你且看看，这便是你说的徇私枉法？”
靳长涯知道事出了差错，却也没见他惊慌半分，他顿了顿，弯腰将那份供词捡了起来。
凤眸不过扫视了两眼，便已经看出了不对劲之处。
他将证词缓缓合上，不置一词。
皇帝见他这副模样怒气更甚，“你这两日是不是太闲了些，可怎么也不见你对默戎镇的雪灾上心，靳长涯，你是一国太子，不是父母官，也不是行侠仗义的侠客，你对那江相三女，未免太过看重了些。”
靳长涯敛着长睫，视线低垂，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皇帝见状将语气放轻了些，语重心长的教育他，“你同北辰是兄弟，同为靳家人，怎可为了外臣之女闹成此番，若非朕交由刑部查探清楚，定要被你一面之词蒙蔽过去。”
靳长涯忽的抬眸，御书房里光线明朗，他瞳孔颜色极淡，整个人冷冰冰的。
“父皇，儿臣要说这供词有问题，你可……”
他还未说完，便被皇帝气恼的打断，“你还想着狡辩！”
他收起了接下来的话，周身气压更低，他自嘲的笑了一声，微微拱起手，“那儿臣，便无话可说。”
他出了御书房，林志远正好同他擦肩而过，步履匆匆，看上去是被官家急召。
他突然出声唤住他。
“林大人。”
林志远脚步一顿，错开两步，“太子殿下。”
靳长涯低头看他，不可名状的笑了一声，“都说官者父母心，林大人，”
他眸光锐利如鹰隼，声音低寒，“本宫，领教了。”
林志远瞳孔骤然一缩。
靳长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林大人，此事，本宫会彻查清楚，你好自为之。”
得了这个结果，是江轻尘意料之中。
可她却也是实打实的不服气，她平白挨了十大板，躺在床上半个多月，才好的差不太多。
得亏她底子好，要是放在平常女子身上，早就一命呜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