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势愈发的大,盖住了她的身影,她浑身冰冷无比,思绪又回到了两人重逢后的第一面。
从她说出我们是仇人的那一刻,靳长涯受伤又不可置信的眼神,他颤抖抱着她,对她说,他给她杀。
她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赫然鲜血淋漓,她竟然伤了他。
她竟然!伤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真相。
告诉她从一开始就是她错了,靳长涯很早开始就为自己谋求出路,为自己布局,为自己不惜假造圣旨,最后落得个终身幽禁的下场。
这一切的一切,都令江轻尘不能接受,她抱住脑袋开始全盘的否定清风的说法。
不对,一定是靳长涯要清风骗她的。一定是!
可清风亮出那扇西凉的令牌时,她纵然是想自欺欺人,也断然没有办法了。
清风,倾封。
她早就应该想到,靳长涯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身边,他一直选择了默默守护自己。
可她居然要恨他,还对他说出那种话。
她痛苦的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膝盖里,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落。
怎么办,她该怎么办?
是她该死!他那时候明明想要解释的,可她却不稀罕,她不止一次的重申,他们是仇人,不止一次的伤害他。
对不起。
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绝对不会这么选择。
风雪突然停了,江轻尘身子一僵,缓缓抬头,在她看清来人的时候,眼角的那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适时滚落。
靳长涯撑着白色油纸伞,面色无波的看着她,“江大人,这是?”他的语气疏离又客气,将两人的距离片刻间拉远。
江轻尘在瞬间泪崩,雪夜之中,苍穹之下,她的眼泪像是传承了一串串的银珠,籁籁下落。
她看着他直哭,就是不说话。
靳长涯长叹一声,蹲下身子来,掏出一方丝帕递给她,“别在雪地里哭,伤身子。”他又将伞递给她,“早点回去吧。”
这一系列看似关心人的举动,在他做来是礼貌到了极致,仿佛是他指缝里不经意透出来的关心而已,无关风月。
她看着他转身,心里仿佛被掏空一般,被抛下的窒息感随之涌了过来。
她哽咽开口,“靳长涯。”
男人的脚下动作一顿,在雪夜里回头,唇色发红,五官精致。
他脸上的神色很莫名,漆黑的瞳孔里透着雪光。
她看着他缓缓开口,每说一个字都似乎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你,不要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