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轻尘的怒气像是顷刻间消散，她弯起一侧唇角，笑意冰冷，“死无对证？呵，不错，甚好。”
言楚非也跟着她笑了一声，言语里没有丝毫错杀的歉疚，“轻尘姑娘的意思，本大人不甚明白。”
监牢里光线昏暗，血珠滴答滴答往下淌，气味难闻。
江轻尘的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半明半昧之间，更显冷凝。
“言副将军如何不明白，您口口声声说关心师父，可来了陇右不看供令状，也不去照看师父，反倒是先跑到牢里，斩杀了敌人唯一的活口。”
她拉长了语调，“来的这般凑巧，您哪里是不明白，您是太明白了。”
她瞧了一眼那颗血迹斑斓的人头，语气悠悠，“只希望您到了师父那里，还能这般巧舌如簧。”
江轻尘将他带到了须臾将军房里。
言楚非人很精明，见了须臾将军的面便落下泪来，句句透露着对须臾的关心，却对他错杀证人的事情绝口不提。
须臾将军同他毕竟十几年的老朋友，见他哭的这般悲戚，竟也落下泪来。
江轻尘竟一时有些插不进去话。
她环着臂倚在墙角看戏，就差来把瓜子，搬个板凳了。
看着他们两个抱头哭了一会，江轻尘好歹才插得上去话，“师父，可否听徒弟一句？”
须臾将军轻咳了两声，示意她讲。
江轻尘言简意赅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最后，她目光凉凉的放在言楚非身上，“师父，此事疑点颇多，言副将军此举，在轻尘看来，不像是心系师父，反倒像是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须臾将军看了言楚非一眼，纠结着道，“这。”
言楚非恨恨看了江轻尘一眼，“大哥，我同轻尘之间早有恩怨，想必轻尘对我这人的看法也有些偏颇。”
“言副将军，我江轻尘这人向来公私分明，师父自是知道我的秉性的，反倒是你，不由分说，先斩后奏，其中用意不得不引人深思。”
“那人伤了大哥，我岂会坐视不理，我不像你那般沉得住气，自己师父险些丧命，你却吃得好喝的好，不急不忙的跟个局外人似的。”
“行了。”须臾将军看向言楚非，眸光锋锐，“那本将军来问你，既然本将军已经接手西北，你为什么还要暗自跟来。”
言楚非早就想好说辞，“我自是信任大哥，可这西北毕竟是我驻守十年的地方，多少会对这片土地有感情，最重要的，还是不放心大哥。”
须臾将军深深了看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好了，本将军身体乏了，你先下去吧。轻尘，你留一下，师父有事同你交代。”
“是。”
言楚非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
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人，江轻尘期期艾艾的开了口，“师父，您若是想让我拿出确凿证据来的话，现在恐怕有些困难。”
须臾将军脸上皱纹明显，他凝着神，摇了摇头，“不必，师父相信你。”
“师父……”对于须臾将军态度的转变，江轻尘一时有些不解。
须臾将军神色黯淡了几分，沉重道。
“方才，本将军在他身上，闻到了曼陀罗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