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句话时，突然偏头向着江轻尘的方向看来。
江轻尘心头一滞，他的眼神里，似乎有让她看不透的东西。
山林中的夜晚繁星点缀，天空仿佛很低，月亮伸手就能触碰到。
她的肩头被盖上了一件柔软的斗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深秋的山林平和了不少，虫鸣鸟兽仿佛都休憩下来。
两人之间也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靳长涯先开口，“我倒是忘记了，这里是怀安伯公隐居的地方。你此行目的，是为了拜他为师？”
江轻尘吃软不吃硬，她见他态度很好，也不再怄气，“对啊，难不成我还真是为了挑水过来的吗？”
靳长涯哑然失笑，“你拜他为师，不如拜我为师。”
他俊眉微扬，“今日你也看到了，我的棋艺并不比诸葛先生差。”
江轻尘果断摇摇头，“不要。”
她怕他说自己笨，再说了万一自己日后学不会丢了人，总不至于牵扯到靳长涯。
“嗯？”
江轻尘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诸葛先生说，他吃的盐比你们喝的水都多，人生阅历在那里摆着呢，我能在他身上学到的东西，一定比在你哪里多。”
靳长涯愣住，又恍的笑开，“也对。那本宫来问你，你准备什么时候学成下山？”
“这学海无涯，我哪里知道我什么时候够格下山呀，这不还得看我师父的意思。”
“嗯。”
江轻尘看他一眼，“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靳长涯双手撑在身后，微仰着头，意味不明的说了句，“再说吧。”
江轻尘哦了一声，不再管他，仰头赏起了月。
靳长涯待在这里的这段日子，诸葛严当然也知道了他的身份，但他丝毫不收敛，每天逮到机会便游说靳长涯拜他。
靳长涯每次都拒绝，但他也不灰心，跟个老顽童似的，天天跟在靳长涯身后跑，靳长涯烦了，后来直接是他为无物。
老头半个月的热脸贴了一块顽石，筋疲力尽之下又恼羞成怒的要把靳长涯赶走。
靳长涯不为所动，继续该做啥做啥，视老头于无物，老头气的跳脚，恨恨的带着江轻尘跑到后山去挖草药。
老头打了一个好算盘，你不是为江轻尘而来吗，那他就偏要将她带走，左右就是不让你看见她，气死他那个冰块脸！
靳长涯没多大反应，挖药材就去挖药材，又不是挖一辈子不回来了。
他在屋里优哉游哉的泡着茶，满屋子都是茶叶的清香。
计怀安从外面走进来，“殿下，宫中传来密诏，要您即刻回京。”
他抬起黑黢黢的眼眸，“可有说何事？”
计怀安顿了一下，“听来传诏的阉人说，圣上发了很大的火，摔了折子，喝令您即刻回京。”
靳长涯将茶杯放回原处，“本宫即刻回京，你留在这里。”
“是。”
百绥背着竹篓蹦蹦跳跳往回走，江轻尘默默跟在诸葛严身后。
三个人不急不慢的走，总算在黄昏的时候赶回了木屋。